Dyslexic Illiterate
争取喜欢银高13年
专注晋助3862年不变

【银高】罅隙

|坂田银时(白夜叉 )x 高杉晋助(江户ver.)
|意味不明,bug有
|态度认真,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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罅隙

1
开会的时候,高杉坐在上席一味地抽烟,烟雾一圈圈地从他嘴里吐出,弥漫到近在咫尺的位置,简直像在考验几个鬼兵队高层的定力值。又子觉得喉咙一阵呛,但她仍然强忍咳嗽的冲动;武市低了头,纠结要不要用帕子掩一下口鼻;只有万齐坐着不动,看不出波澜。会议的场合屋子里却陷入沉默,大家都默契地不出一声,好像一有什么响动就会引得前头那个人无故爆发似的。也许是看不惯这气氛,高杉站起背过身,半晌说了一句:“把画舫换了,立刻去办。”口气不容置疑,下头的几个人小小地交换了下脸色,这艘画舫刚买来不久,还是京都造船厂屈指可数的高档货,高杉要任性要挥霍他们管不了这么多,但这艘船并不是买来享乐的,它的仓库容量大,能使鬼兵队的武器调配更为灵活。然而他们也只能在内心腹诽。高杉踱出房间,不肯再多解释一句。

谁也不知道他心上的刺不过是卧室墙壁上的一道裂缝。那是船上最大的一间房间,家具的陈列完全按照他的喜好,丝毫不拖泥带水。事实上高杉并不是一个对细节锱铢必较的人,也许是受攘夷战争时期军事化管理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常给人拘谨刻薄的印象。或许会有人对墙壁上的裂纹吹毛求疵,但对高杉而言,他的眼里早已看不到这些,如果不是他被打扰的话。

自从换了新环境后,半夜里总能听到房间里有轻微的异响,高杉的睡眠本来就浅,这一来变得更为糟糕。声音似乎在某一处聚集,高一下低一下地朝四周扩散,但在静得能听到针掉落地板的房间里,这些声音传入耳际后又非常模糊,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奇怪的是,高杉能感觉那是无害的,它们只是不知原因地存在着。然而他不喜欢被打扰,任何情况下都是,这不明所以的杂音逼迫他寻摸来源,最后发现了墙角上的裂缝,音波透过裂口发出怪诞的召唤。他不由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那声音似乎比刚才清晰了一些,虽然仍然无法辨别那是什么。而到了白天,那条缝却变得不能更普通,高杉想也许自己得了神经官能症。想到这一点他不置可否地嘲笑自己,自老师死后,他就失去了理智,大脑中偶尔盘旋的幻觉,黑夜中突然侵袭的梦魇,他觉得自己掉入泥淖,一点点腐烂。

重新置办画舫的指令下达后,高杉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反正是最后一晚了,他也干脆不睡,月光倾泻到地板上,温柔得不像话,诡异的声音流淌在亮白的光线上,倒像在上演一幕情景剧。他在帷幕背后看不到演员,听不到真实。而后那条缝“活”了,裂口瞬间扩大,反射出光芒,里面堆积的声音像是突破闸口的洪水一股脑向高杉直奔而去,让他感受到了耳鸣。为证实不是幻觉,高杉对着那光伸出手,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失重,他还来不及思考就被倏地吸了进去。

2
他被投入一个漩涡,突然的下沉让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堵得想吐。身边围绕着幻彩的光,迷了他的眼。嘶拉嘶啦的白噪音直往他耳朵里钻,仿佛要冲破他的鼓膜。碎片般的利器从四处袭来,肆意切割他的皮肤。他的意识里只剩下疼痛。本能地闭上眼,捂住耳朵,蜷起身子,他想他大概正在死去。然而须臾之间,一切风平浪静,等他再睁开眼,发现身处一个破壁残垣的和室。

左眼的绷带散开快要落下,耳畔仍然是嗡嗡的蜂鸣,身上隐隐作痛,他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从天花板垂下的灯泡悬在房间中央,并不刺眼的光源仍然让他的瞳孔骤缩,慢慢回过神后发现四下空无一人,他往榻榻米上坐下,抚着身上的痛处,却找不到伤口。他打量起这个陌生的环境,房间一侧摆放着一张桌案,上面散着几叠纸,旁边有一个简陋的小柜,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家具。墙上到处是斑驳的裂纹,突兀地挂着一件白色战袍。他起身沿着墙壁把耳朵贴靠过去,却再也听不到诡异的杂音。走到挂着衣服的墙跟前,他才发现上面爬满肮脏的污迹,心里没来由地开始嫌弃。

他只能判断出这屋子里有人在住,然而对于身在何地,他完全没有头绪。刚想拉开门出去却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他心下一惊忙靠在门板上,一手握住刀柄,伺机而动。

“你小心别被人砍了,我可是没功夫替你收尸的。”
“滚,你才要当心自己的脑袋。”
“离出发还有点时间,不来我屋里睡会儿么?不是最近都睡不好?……诶诶别走啊..切!”

和室门被“哗”地一下拉开,一个男人摸着头走进来,有些吊儿郎当。高杉条件反射地抽刀往他脖子上一架。男人定了一定,脸转向他,等看清男人的模样,高杉一个失神差点掉了刀。

男人一头白色的卷发,眼睛猩红得可怕,他目光如炬,两根手指攀到高杉的刀锋边缘往前挪,一开口却有些慵懒:“哟,这么晚还有人来做客吗?”

熟悉的气息顿时将高杉包围。

这不可能。

左手伸进嘴里狠得一咬,痛感随着渗出的血一起溢了出来。这不是梦,高杉望进对方的眸子,那里曾一度盛满睥睨一切的傲气,也曾溢出过如水般的温柔,是他丢了七年再也不敢奢望的珍物。他突然收了刀,勾起嘴角笑得阴翳,那声音甚至在颤抖。

“喂,你是谁?”男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还未等对方进一步反应,高杉蓦地抓过对方的领口往下拉,两人的脸近到快要贴上,他恶狠狠地盯着男人,“呵,你不认得?”他索性把散开的绷带全部解下,那只空洞的左眼就这么暴露在男人面前,“还真是好久不见啊,白夜叉。”

被唤作白夜叉的男人被迫望进那只坏死的眼睛,里面的黑暗似要将他吞没,恶心感涌上胸口,不禁让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那张甚至可称作为英俊的脸,那只碧绿的独眸投射出怨恨及嘲讽,让他的内心浮起说不出的痛,有股熟悉却陌生的气味在空气中发酵。

“你不是天人,也不像幕府那边的。来这里做什么?”他的语气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平静。然而对方突然挥起手上的武器,他迅速地抽出自己的佩刀格挡,刀刃相向,一时相顾无言。

“白夜叉,你的身手果然不会让人失望。”高杉先开了口,他的心头竟然无故涌起了小小的怀念。
“虽然你和我一个同伴挺像的,但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饶你。”白夜叉手上的力道加重,刀往高杉的方向偏过半分。

听到这话的高杉又笑了,那种过分扭曲的狞笑让白夜叉不由皱起眉头。
“你能不能别这么笑?怪瘆人的。”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天真。”
“你别一副活了很久的样子啊,到底是谁啊?”
“高杉晋助。”

刀相撞时的金属声格外刺耳,白夜叉的眼神认真了数倍,“呐,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今年是什么年份?”仍然是抵抗的姿势,然而对方的蛮力让身上负痛的高杉费了点劲。
“安政2还是3?不记得了。”

年代对白夜叉来说只是没意义的数字,但对高杉而言却是具象的跨度,他们之间横亘了近10年的距离,眼前的白夜叉对未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我的时代,比现在晚了8年。”他收了刀。
“别开玩笑了,真有时光机我早用了。”白夜叉也垂下了手,之前他就觉得对方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鬼兵队总督有几分相似,然而对方这一开口简直让他震惊到无以复加。

高杉苦笑,他也曾无数次地想回去,比此时此刻更久远的过去,私塾前的樱花,老师的笑容,假发的饭团,还有他的银时...有什么像是捶打着胸口,沉重的痛楚压下来。

“你不信就算了。”他可以细数过去的一切证明自己的身份,甚至可以对他透露残忍的未来,然而他不想说,每一件都足以让他加深疼痛。
“你的眼睛怎么了?”白夜叉有些恍惚,他打量着这个自称为高杉晋助的男人,妖艳的浴衣前襟大敞,隐约露出他嶙峋的身躯,他的面上浮着寒意,周身包裹着清冷和阴森,最可怖的仍是那只黑洞般的左眼。如果这是未来的高杉,他竟少了一只眼睛,八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这绝不是高杉。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高杉。
“啊,被戳瞎了。”高杉说得平淡,像没发生过似的。
“什么时候?!”白夜叉有些紧张起来,“我是不是不在你身边?...该死,我刚刚怎么就同意放「他」走的。”
“kukuku,你保护不了的。”又是张狂的笑,白夜叉的身体没来由地发冷。
“你回去吧!从哪儿来的回哪里去!”
“怎么?不敢面对了吗?”他笑得更加夸张,“在我没找到怎么回去的路之前,我就待在这儿了。”

高杉的威吓和藐视让白夜叉极度不爽,他本能地抗拒那张脸,但却无法将他赶走。那人自顾自地在他屋里躺下了,而他陷入了可怕的失眠,一闭上眼全是那只瞎掉的左眼。他又气又不安,半夜跑到外面练刀,把院子里的杂草砍得七零八落。他无法停止想象那只眼睛被人用利刃贯穿,那只曾经流溢着璀璨让他深陷的碧眼。他不断地安慰自己也许这只是一段噩梦,却在手不小心被刀划开口子时心生一种无力的绝望。他惶恐竟没有保护好「他」,而且今晚他们才刚刚分别。

他在屋外的回廊下坐了一夜,而屋里的高杉也是彻夜未眠。突如其来的时空转换让他一时间迷失了方向,一想起这个时代的松阳还未死去,白夜叉依然霸气凛然,「他们」仍是同一条路上的伙伴,他就质疑起自己的存在。

3
第二天他向白夜叉问起「自己」的下落,对方闷闷地说去围堵援兵了。他们目前正在攻打的近畿城是幕府驻扎在京都外的最后一座壁垒,只要攻破它拿下京都指日可待。目前的形势对攘夷军极为有利,幕府不得不从京都调派援兵死守,鬼兵队的总督自告奋勇去堵截那些救援队意图将他们全部摧毁,他将攻占近畿的任务甩给了白夜叉。

高杉听完后说记得这个事,白夜叉只问眼睛不是这时候瞎的吧?他眼里的担忧很明显,眉毛挤成一团。然而他越是在意「他」,高杉越觉得忿恨不堪。
“人都是会变的。你知道在未来我们是什么关系吗?”脱口而出都是冷酷。
“我只在乎眼前。”白夜叉确实相当务实,他的脑子不适合去想距离他过于久远且还未发生的事情。
“你只是一味地逃避罢了。坂田银时,你是个懦夫。”
“你告诉我,眼睛什么时候被谁给..?我会..”
“你改变不了的。”高杉打断他。松阳还是伙伴,再给白夜叉重来10次,他都不会做出另一种选择。

尴尬的冷场,每次都是这样。他的反唇相讥就像扎人的刺,在他心上戳出无形的孔洞。于是白夜叉干脆不再提起这些折磨自己的问题。事实上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想再和高杉说话。对他而言高杉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比任何敌人都让他更费神。然而在他们言谈甚少的相处之中,高杉举手投足间多少保留攘夷时期的习性,比如吃饭时一定会将不喜欢的菜先挑到一边,伏案思考时用手撑着腮,睡觉喜欢朝左侧,这些高杉自己未必察觉却被白夜叉谙熟了百遍的小习惯是活生生的“高杉印记”,让他的心上泛起涟漪。

高杉很快进入了新角色,或说回到旧时光。他对即将发起的近畿战役蠢蠢欲动,不仅主动研究战局图,甚至在整支军队晨练时突然跑出来“应征入伍”,然后把白夜叉带的兵收拾到服帖。这种“反客为主”的生存方式令白夜叉大感意外。

“喂,你知不知道最近新收的那个志士是什么来头?武艺不输攘夷四天王啊,我被他打得超惨。”
“我也是啊…而且他似乎很特别,一直和银时大人同住,我还以为只有鬼兵队总督才有这资格呢!?”
“说起来,我觉得他有点像高杉大人呢。”
“原来你也这么觉得呀...”

高杉听到这些背地里的讨论毫不在意,就算是莫名地回到8年前的战乱岁月,打倒天人毁灭幕府都是他生存的理由,何况他和坂田银时之间的比赛从未中断。

4
他们还未主动出击就让敌军先声夺人。

白夜叉本来对这场战争是十拿九稳的自信。毕竟根据情报,近畿的状态已近乎空城,精兵不足千人,正在等待支援。他本打算先来几次小规模的试探,等接到鬼兵队总督截获援军的情报后再兵分两路前后夹击,一举歼灭。高杉曾经无意中提了一句哀兵必胜,他左耳进右耳出,没放在心上。

敌方突袭的时候天还灰蒙蒙得有些混沌,守夜的攘夷小兵被直接砍翻,敌人似乎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摆出排山倒海般的架势,一人可敌三人之力。白夜叉听到骚动的时候,前方已经杀得难解难分。眼见自己的同伴倒在血泊,他的悲愤上升到了极限。顷刻间他就化身为恶鬼,一双红瞳折射出猛兽般凶残的光。他把自己整个抛到了敌腹之中,一把利刃魔来魔斩,见佛杀佛。敌人瞬间将他包围,他顿了顿嘴角浮现高傲的笑,一声怒吼提刀杀将过去。高杉眼见他如闪电般上下腾蹿,左劈右砍,如同一个白色的光点。他感到体内杀戮的血液沸腾翻滚,一个纵身也跳入这场厮杀。然而敌人就像顽固的城墙,砍倒一批又冒出一批,久未遭遇如此激战的高杉开始呼吸凌乱,不仅是他,白夜叉的步伐也放慢了下来。两个人被围在方寸之地,背部相靠,可以听到对方疲惫的喘息。

“上吧,银时。”白夜叉听到这一句浑身一个激灵,这是他太熟悉的语调,无数次在他背后响起,让他捏紧自己的性命无所顾虑地向前奔去。他条件反射地往身后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圈绷带及唇边的小半个凹弧,他的心上拂过千分之一秒的心痛。

“啊,把他们都击溃。”他挂着笑,向前奋力挥刀,白色的武士带飘在空中,像永不坠落的旗帜。他当然不可以倒下,也决不允许自己在那个人身前倒下。

他们不知砍了多久,手麻木到几乎拿不起刀。天边终于升起微薄的光束,照在两人身上投影到地上的尸体。两人对视了一眼,肩膀一松,还在喘着气。
“高杉,不知道你想得是不是和我一样。”白夜叉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乘胜追击。”

5
桂曾多次表示在激战过后仍不愿消停的只有他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私塾同窗。这位狂乱的贵公子曾就这点和辰马抱怨:“棒子刚垂下来怎么可能马上再立起来。”对方听了笑得更大声,“假发,他们可是夜叉和修罗啊,精力旺盛的程度不是你能想象的啊哈哈哈。”鬼兵队总督对他们没品的段子不屑,白夜叉却讪笑着对那两人指指他,“这家伙搞不好有三个球。”桂和辰马捧腹大笑,而白夜叉蹲在地上捂着脸被总督乱踹。

如果假发在,一定又会唠叨。但现在只剩两个思维方式一致,拼起来完全不要命的人。白夜叉下达命令,休息两日,后天一早攻占近畿。话一出口非但无人有异议,反而激起大伙儿的斗志,誓要让敌方血债血偿。这些人早已习惯追赶鬼的背影。

高杉说他累了,想抽烟。自从到了这个破地,他就没抽过几口,更别说高级烟丝了。白夜叉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的,那种东西对肺不好。高杉听到又笑得一脸鬼畜直说他幼稚。白夜叉最受不了这种笑,嘟哝了一句“没人管你”就出去了。

别以为刚刚的联手就消除了8年的嫌隙,我可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高杉呵。他侧卧在榻榻米上轻蔑地弯曲着嘴角,一手百无聊赖地敲着草垫。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过于的不真实。和白夜叉并肩作战是在他梦里都不会出现的奇迹。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像是经历地震摧残的房屋般塌了一角,这让他感觉不太妙。白夜叉不属于他的同伴,这只是时空错乱中的巧合而已。

临近傍晚时分,白夜叉进门扔过来一袋烟丝,高杉狐疑地看着他。
“刚好有人买多的,真是的,和那帮小子说了,草莓牛奶才是身体不可或缺的养分,抽烟除了装酷根本一点屁用都没有。”
“帮我填上,点起来。”高杉把烟管递过去。
“……少爷脾气倒是一点没改嘛。”白夜叉小声嘀咕了一句。
“废话。”
“喂,你想不想去放松一下?”他没有接烟管,“不过稍微有点远。”

尽管心里并不想动,他还是跟他走了。白夜叉把他带到一片海岸,那里已被一群志士们熙熙攘攘地占了位。海浪拍打着沙滩,没过那些深深浅浅的脚印,演奏着黄昏时分落潮的终章。白夜叉心情愉快地在沙子上打着滚,最后夸张地躺成一个“大”字,白色卷发和衣服都沾满了咸湿的泥泞。高杉不像他这么“放松”,他只是站在前端,浪花抚过他的脚面,冰凉冰凉的让他莫名有几分爽。微凉的海风打在他脸上,牵动着一点温暖的回忆。他记得这里,侦查地形时发现的近畿海湾,整支部队的游乐场和备用澡堂。他记得大家一起打沙仗,最后假发被泥沙糊了一脸,辰马被埋在沙堆中就像一颗棕色的花菜,银时把沙子撒到他脖子里,然后他们抱着扭打起来,滚成一团。他记得他们俩早上溜过来看日出,银时把他按在沙滩上忘情地吻,直到被身后袭来的浪泼了一身水。心里像是咯了一层沙,粗粝得疼痛着,他拼命地想忘记,却总是会想起。

“真舒服啊!”白夜叉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望着海平线另一端下沉的夕阳出神。高杉并不知道他的剪影此刻正定格在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里,与记忆中的此间少年重叠。

“高杉……”他唤了一声。海边那人回过头,径直走到他身边躺下来。他回头看高杉,右眼闭着,翕动的睫毛闪着金色的光泽。某种说不清的情愫在泛滥,让他突然有吻上去的冲动。然而他只是抓起一把沙子,撒到他怀里。高杉猛地睁开眼,拍掉正朝他脖子伸过来的手。他起身抖掉那些讨厌的沙,冷淡地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白夜叉坐在那里,浪在耳边哗哗响过,心上的弦一下子崩断。

6
如他们预料的,攻下近畿城未费吹灰之力。之前的突袭失败让敌人大势已去,就算攘夷军这一方也折损了一些力量,他们的士气和战力都远胜对方的残兵。敌军只是以卵击石地稍作抵抗便尽数缴械,白夜叉亲自将攘夷倒幕的大旗插上了城墙。

对投降的敌人白夜叉更愿意采取怀柔政策,然而高杉坚持全部斩杀。白夜叉说很多人只是随波逐流地拿起武器,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高杉反驳说他们又不是没脑子,上了战场你还想装圣人简直可笑。白夜叉沉默,高杉离开前甩下一句,“我就是恨你这一点。”

几乎不战而胜本是值得庆贺的事,然而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喝庆功酒的时候白夜叉的脸色很阴沉。高杉并没有出席,然而白夜叉却没法摆脱飘于脑际的幻影,“我恨你”的声音回旋了一遍遍,令他内心烦躁得如火燃烧。于是他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试图将自己麻醉。最后他是被两个志士架着带回房间的。高杉似乎已经睡了,他背对着门蜷在一个角落,怀里似乎抱着薄被。白夜叉竟觉得这样的高杉像一只无助求暖的幼兽,让他很想拥住。

他的步子实在踉跄,走不到两步就摔了。地板发出一阵闷响,这似乎打扰了高杉睡觉。他翻了个身,白夜叉轻轻地爬过去,他看到高杉解了眼上的绷带,想起他们初次见面时那可怕的情形,心里仍止不住颤动了一下。高杉睡觉的样子很干净,正如他每次面对的那样,让人想象不出他在战场上的残忍决绝。白夜叉就这么注视着他,那对紧闭的眼睛仿佛仍然完好。他忍不住用手抚上他的左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高杉对不起”。

高杉其实醒着,他本想抓过他的手腕甩到一边,却在听到“对不起”的那一刻心软了下来。

“讨厌打仗..还有杀人..但和松阳约定了啊..会保护大家...”

“...真想回去啊。和高杉一起回去..”

“松阳,高杉以后似乎很恨我...我觉得..好烦啊..我是不是失约了..你不会怪我吧..”

“zzzZZ...”

白夜叉的手垂下,脸贴着地板死死地睡过去。高杉此刻的心里像是决了堤,身体在不断的发抖,他只好伸手拽过白夜叉的卷毛头往怀里摁,希望获得哪怕一丁点的平静。

7
没过几天鬼兵队那里传来捷报,他们顺利拦截了前往近畿的援兵,将他们尽数击溃。白夜叉得到消息后喜不自胜,当晚就下令明早启程同鬼兵队会合。这几天他们打开近畿的粮仓和军库进行必要的补给,向京都进发已是板上钉钉。

“高杉,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儿了,你呢?”
“和你们一起走吧。”高杉抽着烟,白夜叉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让他莫名地有些气恼。他觉得白夜叉那句话背后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别跟着”,那么他就偏要作对。
“不知道你和「他」见面会怎么样呢...”白夜叉挠着头,遇见未来的自己,不知是福是祸。

也许会天崩地裂吧,高杉默默想着,没答话。

高杉跟着白夜叉带的突击队先行一步,后方跟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两天后他们走到一片密林,从地图上看像是无人问津的荒地。白夜叉决定入林侦察,而高杉决意和他同行,重新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这让高杉的冒险神经被重新唤醒。

这片林子只是看上去有些阴森,里面的路倒还平坦,走了半天他们既没有发现沼泽,也没有遇到兽穴。高杉正在失望却看到远处有什么东西发出朦胧的光,他顺着光源,走到一棵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下,随即被眼前所见怔住:一条狭长的罅隙将整棵树分成两半,零星的光从缝隙中钻出,从树根伸到树梢,似乎还在无限向上。高杉终于知道这片密林死寂的原因,所有的活物都被这条缝吞噬了吧。同他之前的遭遇一样。

那他要不要就此也走进这个裂口,经历下一段未知的时间旅行。

突然,裂缝里伸出被锯齿包覆的藤条,往他的方向冲过来。

“喂当心啊!”一个白色身影挡在身前,大量血珠瞬间从他后肩飞溅出来,“草..”

高杉回过神,他推开白夜叉,举刀把那些藤蔓砍断,“快走!”

“那是什么鬼东西啊!”白夜叉龇着牙喘过一口气,一手按住后肩,另一手绕过高杉的脖子,血仍在不断往外涌,“高杉你害死我了。”
“谁让你过来的?”高杉伸手揽过他的肩,架着他往前走。
“喂我可是救了你啊。”
“让我死了不是更好。”
“你...”
“受伤就闭嘴吧,少用点力气。”

没走一小段路,高杉觉得肩膀越来越沉,白夜叉像是要朝他这边倒过来似的,他的额头已爬上一层密密的汗珠,牙齿紧咬着唇,拼命忍疼。

“这样不行。”高杉一圈圈揭下自己左眼上的绷带,准备就地止血。
“你到底缠了几层绷带?很中二啊。”白夜叉疼得快没气力,他想随便找点话题转移注意力。
“你小心我改变主意,现在就砍了你。”

高杉拉下对方已染红的战衣,几道血口赫然入眼,每一条都很深。他为他包扎,然而绷带终究还是不够厚,只能把那件战衣撕开,临时救急。这些日子虽然朝夕相处,同吃同住,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白夜叉完全裸露的后背,某种意义上的第一次。宽阔壮实的斜方肌耸着动人的曲线,笔挺的脊梁支撑着他坚韧的灵魂,几小块扎眼的伤疤讲述着他如何挣扎守护,当然比起日后的伤痕来说,这些完全可以忽略。那是一具再年轻不过的身体,跳跃着活力的细胞。高杉想起攘夷时期最后的几场鏖战在那背脊上所留下的痕迹,想起这具身体缠满绷带和红樱搏斗的情形,他的刀锋从对着敌人到指向自己,为什么命运会这样残忍。他明明那么痛恨这具身体的主人,心却无理取闹地在这一刻对面前的人驿动。

身后一下子没了动静,白夜叉还在纳闷,突然觉得有什么靠了上来。高杉的头抵着他的背,他似乎感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沾到皮肤上一路淌下去。

高杉难道在哭?他是那么高傲倔强,甚至变成他所不习惯的阴戾孤冷。无论是哪个高杉,都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脆弱,除了老师被抓走的那一次,他一边揪着他的领子捶打,一边流着泪自责。那是唯一一次看到他哭,让他的心都乱了。他不知道在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他如此戚戚绝望。他突然想若时间能在此刻停摆,能省去多少的忧愁。

他转过身,双手托起他的头,看着那只仅剩的还泛着水汽的晶亮眼睛,像那一次一样深深地吻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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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最后整支队伍绕过那片森林,多走了几天路才和鬼兵队会合。高杉搬出了白夜叉的帐篷,自己独住。

半夜他睡不着,到帐篷外放风。不知不觉就走到鬼兵队总督的帐前,里面还亮着灯,看来那位年轻的将领也未睡下。风呼呼地把门帘掀起,帐篷壁上的人影随着烛火的摇曳移来移去,那人似乎正在认真地书写着什么。

是在研究兵法吧,高杉暗笑,里面待着个胸中填满热血、对未来憧憬无限的傻小子,他拥有白夜叉全部的注意力,这些都让他嫉妒得要死。他觉得自己任性得可笑,吃自己的醋什么的。想到那家伙之后会有的遭遇,他又不免心疼。手攀到刀鞘,有个疯狂的念头盘踞在脑海挥之不去。

脖子上凉凉的,他低头,明晃晃的刀尖距离他的喉咙只差半寸。

“抱歉,他不喜欢被人打扰哦。”背后响起低沉的声音,打在地上的影子出卖了他的天然卷。
“如果我偏要打扰呢?”高杉平静地说。
“我会杀了你。”
“哦?你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会改变未来,我会让「他」活得不一样。”
“kukuku,白夜叉,你真的是太天真了。”高杉用手推开刀,“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他」活得不一样。”
“回去吧,高杉。「我」会在未来等你。”他的眼神很严肃,像是做着什么承诺。

高杉凑到他耳边,轻轻一笑,“骗子。”

他随即走了,白夜叉目送他走出营地,直到消失在黑夜中。

“银时你在和谁说话?”帐篷里的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啊,和..「你」啊。”白夜叉眯起眼笑,“你看这里还有谁?”
“....那么晚不睡在这里干嘛啊?”
“你才是啊,都那么晚了还在看东西。”白夜叉把手绕过那人的肩,走进帐篷。
“睡不好啊,不如研究接下去的战略。”他坐到桌案后,用手撑着腮。
“你也别太拼了。”白夜叉坐他身后,把他圈在怀里。
“那怎么行,像某个笨蛋侦察个地形都能受伤,攘夷靠这种人完蛋了。”他回头拍他肩上还未好全的伤口,想把他赶走。
“痛痛痛。”嘴上这么说着,他把他抱得更紧了,“都是「你」害的。”
“强词夺理。”
“嗯。”他吻他的左眼,觉得要哭出来。
“你也适可而止吧,万一有人进来。”

他不听。

也许正是因为知道了一小部分未来的不幸,他才觉得要更努力地活在现实里。

9
高杉回到密林的裂缝前。

脑子里却乱七八糟想了一堆。

上一次穿越的时候他曾感受到碎片的切割,这一次说不好直接死在里面呢?毕竟之前他也目睹了那些藤蔓的锐利度。

万一这次穿到了另一个时代呢?

甚至是另一个空间?

然后他就笑了,这么怂还是不是他高杉晋助。

不管下一站是哪里,他都准备安定在那个时代。

他靠近,缝隙张开将他吞没。

10秒不到的时间他就“着陆”了。

这里是万事屋,对面站着一脸茫然的坂田银时。

「我」会在未来等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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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高杉结局的番外小剧场,万圣节ver.(这人纯属强行砂糖,这部分可以无视):

穿越8年仅用了10秒不到的时间。

他挂着一副“什么鬼”的表情刚想吐槽却在看清对面那人的时候换成了粗口。

“啊咧?高杉??!恐怖分子今天进城发糖吗?为什么你会破窗而入还一点事都没有啊?身体结构在哪里被改造过了嗯?”万事屋老板睁着一双还未醒透的死鱼眼脸上写满了惊讶。

高杉吐了一口血,昏倒在地。

“……高杉!”银时蹲下身把他抱起来,拍拍他的脸,“喂别装死啊,刚刚不是好好的嘛?阿银我今天还要出门收糖啊!”

啊,难道这是高杉的trick or treat?!

现在怎么办?

“银酱!Trick or Treat阿鲁!”戴着恶魔角的神乐拉开银时的卧室门,对着里面举起她的伞。

然后“哗”得一下再关上。

”妈咪说过打扰别人接吻是不对的阿鲁。”

“哒哒哒”的夜兔伞特装炮火声响起。

“才怪阿鲁,让你们秀!” 神乐“砰”一声关了门。

“唔...坂田银时你给我放开。”高杉一耳光就要扇上去。

“只是做个人工呼吸而已,这不是醒了吗?”

“哼,不是说下次见面砍了我吗?”

“那种猩猩画出来的剧本你也信?认真你就输了,看来要让你再清醒清醒。“

”唔..嗯..滚开啊..唔“

真·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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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的话:
1.在写30题最后一题滚床单的时候,当时想不出什么play,就问cp想看什么肉,她说白夜叉x江户高,然而这个不符合30题的设定,于是一直记着这个事,所以才有了罅隙这篇文的诞生,献给cp蛮酱;
2.穿越的设定是来自DW【神秘博士】,总之就是可以去到各种时空的T娘爆炸后碎片留在宇宙各地形成时间裂缝,靠近的人会被吞噬【划掉划掉】;
3.这个设定真的非常难写...而且我的起因是因为肉,但肉不是重点,因为在我考虑怎么成文的时候发现他们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于是不断地加铺垫,让肉看起来可以自然点,结果也是个扭曲的肉ojz,但撤掉肉后又没有中心思想ojz
4.之前因为不知怎么让高杉再穿回去于是想过很多BE,包括让他死在过去,然后就非常心疼江户高,开脑洞的时候真的有为高杉哭,不过写的时候还是很平静的,最后强行番外的HE因为看了其他太太的虐文,舍不得自己再下狠手,一路都是刀最后出来个砂糖,超级毁气氛,但是抱歉我真的下不了手;
5.高杉因为和银时羁绊太深,所以无论怎么穿越都会穿越到他身边去呢,嗯;
6.现在仍然非常【x13】喜欢银高;
7.感谢看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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