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yslexic Illiterate
争取喜欢银高13年
专注晋助3862年不变

【银高】Young & Lovely

|坂田银时 x 高杉晋助
|校园AU
|同级生设定,加了点转世梗
|想写一个活力满满的正能量高杉, 所以OOC肯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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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ng & Lovely

You can get what you want, so young and lovely.

1
照本宣科的教学方法只会滋长学生的倦怠和厌弃,为此G高中在每年学期伊始都会安排一周的“实战教学活动”。进入四月,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原本就春寒料峭的季节更是湿冷得难受。在这种天气下出行简直挫败兴致,然而对18岁的高三生来说,从开学第一天起就要面对没完没了的试卷已经足够疲惫,更不用说之后还得纠结志愿报考等诸多问题。没有什么能比光明正大脱离学堂到外面撒欢更令人兴奋的了。

三年T组这次分到的实践学科是历史。恰逢民治开国200周年,于是授课的松雪岩子干脆将长州的萩市作为教学地点。那是幕末时期攘夷思潮的起源地,然而松雪老师忽略了东京和萩之间绵长万里的距离。因为预算的缘故,新干线就别想坐了。载着所有人的大巴在路上颠簸了快一天,大家架不住疲劳在车上睡得东倒西歪。

除了不断往嘴里投喂食物的神乐,她吧唧吧唧地嚼着Calbee淡盐薯条,四下张望着车上的动静,忽然发现坐在最后一排在看书的高杉。

“进驻也没睡啊,你要不要来一点阿鲁?”神乐随手拿起一盒往高杉的方向丢过去,那盒子却不听话地在空中偏移了轨迹撞了在他身边昏睡的坂田银时一脸。

“痛痛痛!什么鬼?!”被有棱有角的盒子磕到面部,银时还未睁开眼就条件反射地拿手捂着痛处叫起来。等发现落在怀里的薯条盒子和前几排肩膀一耸朝他吐舌的神乐,他才慢慢反应过来。

“你要扔也该是草莓大福啊!”银时抓抓头发抱怨道。

坐旁边的高杉发出“咯咯”的笑声,拿过Calbee再朝神乐扔回去,“心领了。”

“原来是要给你吃的?”银时望了望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历史书,“一直没睡?不累么?”

“不啊,你知不知道我盼这次活动很久了。”高杉的嘴角翘了翘,眼神里满满的期待。

“不就是那谁谁的出生地嘛,哦,和你同名同姓的家伙。”银时张了张仍然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像是不屑。

“是大名鼎鼎的鬼兵队总督高杉晋助喔。”高杉继续笑着,心情很好的样子,“还有说不定可以发现那个人的事迹呢,那个白夜叉。”

银时闻言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又梦到他了?”

高杉摇摇头,“唔,说起来最近都没有了。”

2
白夜叉是谁呢?没有人知道。

上历史课讲到幕末史一节的时候,平时不是翘课就是睡觉的高杉出乎意料地专注,在松雪老师介绍了攘夷三杰桂小太郎、高杉晋助和坂本辰马后,她破天荒地看到称霸全校的“不良”少年高杉晋助举起了手。

“高杉君有问题?”

全班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松雪小姐,有没有关于白夜叉的介绍?”

“抱歉,老师不知道你指的是?”

“参加过攘夷战争,同其他三人并肩作战的白夜叉,以一当千的存在。”很高亢的声音,不像是恶意取闹。

“这么一说的话,有些野史确有提及,但全都未经考证。”松雪老师笑得一脸柔和,“也许并没有什么白夜叉,只是参战的人自己神化出来的一个形象。真有的话怎么会连真名都没流传下来呢?”

“这样啊,我觉得他是存在的呢。”不知怎么,高杉望了眼身旁托着腮偏过头正看着他的银时。

那家伙的嘴角溢出一个浅笑,仿佛在说,“我懂高杉哦。”

确实,理解高杉这个特殊执念的也只有坂田银时一个。

3
他们竹马竹马一起长大,那要追溯到多久之前呢?脑子一向不太记事的银时却对他们的初遇有很深的印象。银时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挨冻受饿的日子没少过,直到松阳收养了他。松阳是个名声没落的吟游艺人,一直没有婚娶。他带着6岁的银时辗转全国各地,有时客串一些高级乐团的演出,更多的时候在大城市灯红酒绿的酒吧街当驻唱。银时的吉他就是他教的。这孩子的天赋很高,而且肯学,所以在琴还比人高的时候,银时就配合松阳做演出了。然而过了两年松阳突然决定在东京安定下来,他对银时说动荡的日子始终不适合一个孩子,对他来说前面的路途还很广阔,接受完整的教育才是正途。

于是他们在歌舞伎町不足20平的租赁屋里住了下来,银时用4年时间读完6年的小学课程,顺利进入国中。

学校绝不是稳固安定的温室。银时很早就明白无论在哪个环境都会遭遇风雨,上国中没多久就听到周围人议论如果遇到高年级的“制霸”学长一定要绕路走,不然被打到从楼梯上滚下来都是常态。他不是没看到过一些同级生因拒绝上缴“入学费”而被揍得鼻青脸肿。然而他秉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尽量置身事外,和班上的同学也多半维持表面关系,也许是小时候独来独往惯了,他不太喜欢主动混入什么交际圈。

事情往往和他的预期相反。那天轮到他做值日,放学后他迅速清扫完毕,背起吉他准备去酒吧和松阳会合。经过楼道厕所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稀稀拉拉的打骂声和喊叫声。他本想尽快离开的,然而体内涌出他自己都无法言明的冲动,事后回想起他觉得这或许可以称为正义感。总之他把琴箱靠在一边,手无寸铁地闯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相当扎眼,几个个头有点魁梧的混混压制住一个少年的手臂,将他的头往下按,眼看快要浸入便池,有几根发丝甚至已经滑了进去。少年在那里啜泣着求饶,嗓子都有点叫哑了。但那些无赖笑得更为放肆,“你叫也没人救你的,和你说了这点钱根本不够!”

银时一下子脑充血大叫了一声“住手!”引得那几个大家伙把视线转移到他身上。

“哪来的杂种!”满脸横肉的一个家伙先开了口,那模样真不像是国中生。

“放了他!”银时瞪大了眼睛。

“你代替他?”像是找到了新乐趣,几个不良少年冲银时走过来把他包围起来。

“行,让他先走。”

他们果真放了那个少年。或许是惊吓过度,他战战兢兢地往外面跑,差点把自己绊倒,连一声谢谢都没有说。

“小子,后悔吗?”

“我还从来没有后悔的事。”银时摆出搏击的姿态,计算着眼前的形势。事实上他确实有点后悔了,一共6个人,显然他处于不利的境地,那些人都比他强壮,他自小琢磨出来的防身手段也许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然而箭在弦上也容不得他多想,他只能依靠爆发力赌一把了。看准其中一个较弱的家伙作为突破口,他直接用拳头砸在对方面门上,然后就往楼道的方向跑,旁边的人没料到他那么快击倒一个,愣了一下才追。到底是身高腿长,他们很快就截住银时,他借着扫荡腿和踢裆大法又弄倒两个,然而消耗太过使他自己也开始喘,最后一阵胡乱的拳打脚踢,还是被擒住了。

双手被反缚在身后,那个横肉男抓住他的头发,几个耳光硬生生地甩了下来。

嘴边火辣辣的疼,他思忱着有什么办法可以逆转。

“哟,这小子居然是红眼睛!你是魔鬼的儿子吗?!”对方把他的头发抓得更紧,银时觉得整个头皮都要被拔起来的那种锐痛。不知是谁递过来一支笔,横肉男嗤笑着一笔一划地在他额头上描出撒旦的记号。

现在正是时候!银时本打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一脚踢上对方的肚子,趁乱松开背后的挟持。他刚准备出脚,一根拖把“刷”地飞过来,不偏不倚地击中横肉男的太阳穴,竟让他倒了下去。

“喂喂你们这些家伙,我不出来收服你们,就到处作恶吗?!”一个很清亮的声音,银时抬头往人声方向看过去,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一手叉着腰,另一手抓着他的琴颈好像下一秒就会甩过来。

“喂那是我的琴别乱动啊!”银时叫了出来,满脑子都是琴坏了松阳非打断他的腿不可。脚下也连带着反应踩上身侧两个挟持人的脚面。

“你要命还是要琴啊笨蛋!”少年朝他的方向冲过来,把琴横着往两个混混的脑袋上挥过去,仿佛那是在击打网球。银时听到“哐”地一声,理智就完全没有了,他用上狠劲踢打着倒在地上的不良混混,直到那个少年抓过他的手,“喂,可以了,琴没坏的。”

“坏了你赔吗?!”银时满眼的怒气,好像眼睛里会喷出火。

“赔啊。”少年歪过头笑,银时这才注意到他清澈的眉眼和整齐的白色贝齿,额前一络刘海似挡非挡地遮住他的左眼,但仍能看到那里闪动的绿色光芒。他还在笑,这让银时觉得相当气恼,“你笑个屁!”

“666哈哈哈哈!”少年指着他的额头,银时才反应过来是刚刚那个横肉男的“杰作”。

“再笑我打你啊!”

“你还挺能打的嘛!那几招很棒的!”少年收起笑容,手上比划了两下,然后拍拍他的肩,“跟我征服这个学校吧!”

银时的火一下子上来了。他想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围观的,这个小混蛋!

像是看穿了,少年又眯起眼睛笑,“啧,我要冒失冲进来可能人琴都不保,而且看你的样子我觉得你会逃脱的。”

狡猾!为自己辩解又顺带把对方夸了一遍。

“1年2班高杉晋助,算我今天欠你的好了。”少年伸出手。

“1年3班坂田银时,我会让你好好还的。”想着那小子到底帮了自己一把,银时握住了对方的手,朝对方龇牙笑开,心里说着我坂田银时才不是小鸡肚肠的人...

...才怪,他的手上用足力道,像是要把对方的手指折断。

到底是把颜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孩子。

“有趣,改天我们较量一下。”高杉面上也笑嘻嘻的,两个人较劲了半天,都没讨到什么便宜。

最后银时浑身酸疼,手肿脚轻地把琴放回琴箱背起要走,高杉追上来说陪他回去。

“你不会懂的,我死定了。”好像不打不相识,比刚才熟络了。

“和家里不好说?”高杉也聪明,“先去我家收拾一下?”

“来不及,快开演了。”银时看看琴,一脸无奈。

“诶?你那么小就演出啊!”高杉脸上露出转瞬而逝的惊讶,”不过我可是在我妈还怀着我的时候就登台了。”

“这有什么好比的?”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喂你说欠我的吧,帮我和松阳解释。”

“松阳?你爹?”

“养父。”

“哦..抱歉呐。”大概意识到戳到了对方什么痛处。

“没事。”在这方面,银时倒是真的不在意,从小到大听过的恶言和嘲讽比这程度大了去,没有父母又不是他的错,他何必要承受不必要的负担。以前不是没有放弃过自我,但遇到松阳后银时坚信生活还是没有亏待他。

“那走吧!我顺便请你吃东西。”

“要甘寿屋的草莓大福,平津屋的蘸酱团子,海老铺的章鱼丸子...”

“喂喂你也挺不客气的嘛!”

多年以后,高杉还是会对那场邂逅津津乐道,以一个调皮的胜利者的姿态。

4
之后,高杉找银时的次数就频繁起来。惹毛那群高年级恶霸在银时计划之外,却在高杉情理之中。他早就看不惯那些风气了,刚好银时的事情起了个挑头,那么所幸全面开战。虽然横竖看都是个瘦小的家伙,他却不惮于和那些人叫板。银时加入他的队伍更多是想速战速决,他可不想隔三差五就被卷进这样那样的恶性事件。

他们花了半个学期的时间解决了新生的最大危机,高杉觉得成就感爆表,银时则淡定得多。

“你说我这下阻止了多少童年阴影的产生!”高杉伸出筷子把银时便当盒里的天妇罗夹走。

“得意个什么劲,小心下次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银时也理所应当地夹起对方带的照烧鸡块。

“不会啊,有你在我很放心。”尽管细细地嚼着天妇罗,嘴边还是迸出不少金黄的细屑。

“免了,下次这种事别叫我。”银时撕咬鸡肉的样子就不那么斯文了。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拖下水的。”高杉把自己不喜欢的醋腌萝卜片一股脑全倒进银时的食盒里。

“我先把你拖到水里去淹死啊!阿银我可是有很多正事要做的。”银时夹了一片萝卜,“你这挑食的家伙,一辈子长不高。”

“一直把青椒丢给我吃的人没资格说。”高杉咽下最后一口饭,“那我们就来做做正事?”

“给我。”银时一抹嘴,伸手指了指高杉身后。

“今天放学后去我家。”高杉把布丁杯扔给对方。

“去学校音乐教室做不就好了。”银时贪心地挖了一勺大的。

“人多没法做。”高杉张嘴,示意银时喂他。

“我不随便去别人家的,还有,事先也没和松阳说。”银时把勺子伸到对方嘴边,喂了他一颗草莓。

“说得好像我要把你拐去犯罪之类的。松阳老师吗?我打电话给他。”吃完那枚果实,高杉舔舔嘴唇。

“那行吧。对了,不过教了你几个和弦,别老师老师的叫那么亲。”银时把布丁塞给对方,“剩下的给你。”

“太腻了吃不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带出来当饭后甜品啊,高杉瞟了眼面前那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关系近了很多,甚至在旁人眼里已经是相当亲密的程度。中午一起去天台吃便当,晚上一起放学,他们也常常打起来,有时就是孩子般的玩闹,有时真的像赌上一切的认真对决。然而高杉坚信就算他和银时不因打架而结识,也终会因音乐而相遇。银时的生活虽然拮据,但他却是全校唯一拥有自己吉他的学生。而高杉递交了歌舞伎町夏日祭的节目报名表,他需要一个吉他手配合接下去的创作。

这就是两人所说的“正事”。在他们的结交尚以“制服学校不良帮派”为主要目的的时期,高杉就和银时提过。最初银时还以为高杉开玩笑,但后来他跟着去酒吧看演出的次数多了,银时也就不难发现高杉不是个外行人,只是他们没有聊得更深入。

后来高杉时不时让银时看一些自己平日的随性之作,在银时看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当然这是他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绝对变成“垃圾一样的东西”。这时候高杉总会笑着答一句“确实是垃圾啊,所以我才需要你。”银时想着自己和音乐的缘分还要持续很久,这也许是个良好的开端也说不定,于是答应了下来。

但他们更多是放学后去音乐教室里“开工”,一个写一个弹,再合着唱。去高杉家里排练还是头一回。银时一向自由惯了,他总觉得作为客人会相当拘束,而后仔细一想他甚至从未去过任何同学的家里,这让他觉得有一些紧张。然而如果直说恐怕会被高杉笑死。

高杉家距离歌舞伎町只隔了两条街,那是一栋有点设计感的双层小别墅。高杉朝屋子里随意喊了句“我回来了”就拉着银时进了门。室内完全是洋式构造,客厅很宽敞,摆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家具,角落还有一架钢琴。墙上挂着些野生动物画:将猎物缠紧到窒息的巨蟒,满嘴淌血跃出海面的鲨鱼,被黑豹逼到悬崖角边的山羚,总之全无温馨可言。紧靠墙的装饰架上还放着一个硕大的鸵鸟蛋壳,它的顶部已经破裂,仿佛那里刚诞生了只小鸵鸟似的。从站在大门外开始,银时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这个看似已经和他密不可分的伙伴。

“回来了,小晋?”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起身对他们笑道。

“嗯,我上去把房间收拾一下。银时,你先在客厅坐一下,这是高杉雅子,我妈妈。直接叫她雅子就行。”

直呼名讳?这是哪门子道理。银时虽然不善于这一套,但基本的礼仪他还是知晓的。

像是看出银时的疑惑,雅子招呼他到沙发这边坐,“别介意,小晋从小就这么叫我们的,在高杉家,父母和孩子是平等的朋友关系。”

哦,就和自己叫松阳差不多吧,然而银时还是叫不出口。他微微打量了下雅子,她穿着素白的雪纺裙,配了一件深蓝色的披肩,单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温婉女子。她有着和高杉一样的绿色眼眸,这让银时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雅子去厨房给他拿了一盒草莓牛奶,“听小晋说过你喜欢这个,这孩子要像你一样喜欢喝牛奶就好了。”

特意去买的?银时有点受宠若惊,挠了挠头,“这太过意不去了。”

“别和我客气。小晋还拜托你多照顾了,银时。”她笑起来很温暖。

银时一时语塞,第一次来就被拜托这种事,算是表面客套吗?那他应该怎么回答呢?

“因为那家伙啊是第一次把朋友带回家呢。”还没等他开口,雅子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说明他对你很信任。小晋从小就是个喜欢逞强的孩子,因为身体的缘故也不太喜欢接近别人。”

“身体..的缘故?”

“怀他的时候还年轻,一心想着拼事业,工作负荷过重也没有及时去医院排查。小晋先天性左眼重度弱视,心脏也不太好,刚出生没多久就动了手术。医生当时还说他活不过5岁。”

虽然雅子说这些话的时候并看不出什么情绪上的波动,然而银时觉得极为尴尬,他从来都不知道高杉的这些状况,也不觉得会有家长愿意和一个陌生孩子谈论这些,哪怕是儿子第一次带回家的朋友。

“说这些给你听并不是让你有什么负担。他啊,一直一直都没有放弃,这一点让我很骄傲呢。现在看起来也完全就像个正常的孩子。”看着一脸茫然的银时,雅子解释了一下,“他有和我们谈过你很多次喔,说他终于遇到了比自己强的人,很值得信赖的一个伙伴。”

“喂乱说什么啊!!!”高杉从楼梯上走下来,半张脸涨得通红,明显是听到了刚才的话,“我只不过说遇到一个挺强的家伙,但明显是我更强好不好!”

其实高杉应该感到庆幸,银时的大脑此刻正因不断加载新信息而一时停转,一双死鱼眼空洞得略有些呆滞。他似乎并没有抓到什么“把柄”。高杉走过去勾他的肩膀,“去我房间啦,别浪费时间了。”

雅子笑而不语,目送他们上楼。

本来应该开始练歌的,银时总觉得有些回不过神。

“所以你的左眼和心脏...”

“!连这都说了?”高杉扶额,“但你完全看不出不是吗?她就是担心过头,其实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分寸。左眼虽然只能看到一片模糊但早习惯了,心脏也定期复查,现在完全无碍。老实说我已经透支了7年生命.....”

高杉还没说完就被银时的手掩住了嘴,那只手冰冰的毫无热度。

“以后别打架了..”银时觉得很后怕,尽管他也在奇怪为什么会有揪心到烦躁的感觉。人一旦习惯了陪伴也许就受不了寂寞。和高杉认识的时间说长不长,彼此间的距离说近不近,然而却意外地令他愉悦。交手的兴奋,写歌的乐趣,和他经历的每个日常都显得如此有生命力。他很难想象一朵艳红的玫瑰转瞬凋零将呈现怎样的苍白。

高杉突然觉得有什么温暖的东西从胸膛间生出,他把银时冰冷的手按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交叠上去,“笨蛋你在担心吗?我没事的。”

银时抽出自己的手,“谁在担心,还有谁是笨蛋啊?!”

高杉笑了,“来写歌吧。”他把桌上的草稿本递给银时,“我改了一稿,你看看。”

银时接过先随意翻了翻,忽然发现有一页上面草草地画着一个身着战袍,举着长剑的少年,他戴着狰狞的夜叉面具。

“诶这是什么啊?哪部新番的角色吗?”

“这个是白夜叉喔。”

“白夜叉?”

“银时,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经常梦到同一个人?”

“前一段时间总是梦到你和不良少年打架。”

“不是这种!是完全陌生的人。我呢从记事开始就时不时会梦到这个戴面具的家伙。”

“绝对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吧?!孤僻的小孩都会这么做哦!”

“我再怎么样也比你合群吧!”高杉对银时的质疑有些不满,“虽说是梦,但每次都极具真实感。”

“梦到什么呢?”银时也开始好奇。

“小时候多半是「我」和他一起读私塾,最近几次出现在一片战场上。”

“等等等...这些梦还能接起来了?”银时更加一脸不信的样子。

“多数时候只是碎片般的场景。”

“依我看,你这是心理疾病。”

“你才有病!因为说出来肯定没人信,所以我一个人都没告诉,你还是第一个知道的。”

“说得好像我该感到荣幸似的。一个脸都没有的..”银时刚想说“鬼”就被高杉接了茬。

“...天然卷。”高杉伸出手揉银时的头发,笑得眼睛一弯,“白夜叉和你一样有一头银白的卷发。”

“所以我就该相信你吗?”银时哭笑不得,好像天然卷突然成为什么神圣的体征。

“你信不信其实都对我没什么影响。喂,还要不要写歌啊,一下子又扯远。”

“写啦写啦。”

虽然关于白夜叉的话题就此中止,但银时却发现高杉很认同那个存在。

5
自那之后,银时每周都有固定的两天会去高杉家。有时候只是纯粹地过去消磨时间,雅子会给他们准备零食糕点,偶尔也会加入他们一起聊天。银时觉得高杉相当幸运,他的家庭氛围非常轻松和开放。

他渐渐了解了很多事,比如挂在墙上的那些画像都是高杉父亲的杰作,他是一名野生动物画家,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游历,看起来对家庭很不上心。高杉的名字源自历史上有名的鬼兵队总督,是他父亲当时读《幕末传奇》一时兴起定下的。

“这也太随性了,老头子经常这样,太差劲了。”

“我倒觉得不错啊,晋助是个相当好听的名字呢。”雅子在一旁笑道。

“也就你纵容他。”高杉撇嘴,“银时,你看看那些画,是应该给小孩子看的东西吗?”

的确第一次去高杉家的时候,银时就注意到了那些内容比较血腥黑暗的画面。

“是有什么教育意义?”

“笑死人了,还教育意义。他只是显摆自己的大无畏。那张鲨鱼的图知道怎么画的吗,他们在船上等了三天都没等到,于是把沾血的金枪鱼内脏粘在画布上吸引鲨鱼来咬。”

“所以小晋不是也继承了他的冒险精神,什么都不怕吗?”

“雅子你真的够了喔。没有哪个父亲会在知道自己儿子极度弱视的情况下还让他学画画的。”

“这个啊,当时我们只是在考虑怎么锻炼你的韧劲。”

“所以你后来学成了?”银时问他。

“并没有啦,老头子让我画鸵鸟蛋啊,以为我达O奇吗?画了两天就不想画了,于是就把蛋壳敲碎了。但这让他们很生气,连雅子都是。他们告诉我用暴力和破坏来拒绝是最无能的一种表现。”

“作为惩罚,我们让他学会钢琴。”雅子接着说,“但他的耐心真的很差,学指法用了一个多月。令人欣慰的是,虽然一直口上抱怨枯燥,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不不,其实是有点喜欢上了,不然我还是会中途放弃的。”高杉一直觉得自己只会专注于感兴趣的人和事,分散精力给无趣的东西是一种浪费,“后来我还跟雅子学了小提琴,她之前是东京爱乐乐团的第一小提琴手。”

“那为什么这次给祭典写的歌没有用这两种乐器呢?”银时突然想到。

“吉他有现代感嘛,而且你会的话我就偷偷懒啦。对了银时,你以后想进入音乐界吗?”

“没想好..但有可能吧。你呢?”

“也还不知道。不过我喜欢上台表演的那种感觉。”

“上小学的时候他就几次代表学校参加演出了。银时你要看照片吗?”

“我!拒!绝!”高杉差点跳起来,“银时我们把夏日祭的那首歌再排一遍吧?下周就初选了。”

“但我很想看啊。”银时从鼻腔发出某种意味不明的讪笑。

“下次啦,下次让你看。”

回头绝对要把那些黑历史照片烧掉,绝对要。高杉咬着牙在心里想,被银时看到的话以后别想在他面前抬头了。

高杉喜欢祭典。他记得小时候扳着手指倒计时,等到了正日子可以兴奋一整天,换上好看的浴衣趿着木屐把几十个摊位逛了好几轮,手上拿着无数战利品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祭典最高潮的烟火大会是他的最爱,目不转睛地看着一道道光箭窜上天空,在他的期待下绽出璀璨的礼花。如果每个夜空都能被如此美艳的色泽和光芒浓重地渲染该多好。他把这些孩子气的心情与愿景写进自己的歌,唱着可爱又年轻,没有什么不能得到。他喜欢一转头就看到银时坐在那里用心地弹,默契地为自己合音。他抬头对上自己的眼神发出会心的笑。

银时没有参加过几次祭典,但对这一次相当重视。他拖着松阳挑了一件白底云纹的浴衣,上台前把琴调了好几遍。在台下都沉浸在歌声中的时候他也不知不觉入了迷。站在他旁边的高杉一身淡紫色的浴衣仿佛带着清幽的花香,随着夏夜凉爽的微风钻进他的鼻尖。高杉的嗓音不可思议的甜美柔和,日后银时回想起来一阵怀念。

后来他们挤进人堆看烟花,银时牵紧高杉的手,怕和他失散。他觉得只要看着高杉的眼睛就好了,空中炸开一朵,他的眼睛里就会跟着盛开一朵,比他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更好看。

6
初次合作的成功激发了两人更大的热情。他们加入了学校的乐团及合唱社,国中三年参加了不少演出,得了几次奖。比起高杉更注重实际的成就,银时总在想,他究竟是被音乐迷惑还是被高杉吸引。他不知道他们的道路是否会在未来分岔。在拿到同一所高中录取通知书后,他还是高兴地把那些疑虑暂时抛在了脑后。

进入高中后,高杉仍然执着于摆平全校的不良少年,从而顶着“不良老大”的名号行使着自己的正义。他知道银时会站在他身后的,事实上银时比他冲得更前面。他因为银时而有恃无恐,把更多的时间投到音乐创作上,甚至不惜翘课。在老师眼里他就是个耍小聪明的坏学生,但在同龄人中却带动着叛逆的风潮,尤其是那些刚进入青春期的女生,高杉帅气的外表和我行我素的作风对她们具有致命的吸引力。高杉的发育在迟缓地进行着,他一直被银时“小不点小不点”的叫,他们一起度过了别扭的变声期,他的嗓子一下子深沉了不少。两人仍然保持着国中时期的习惯,高杉会去酒吧给银时捧场,松阳现在更多地退到后面玩起监制。银时一有空闲就会去高杉家串门,他在那里已拥有了家人般的特权。

由于实战的积累,银时自身的吉他技艺也在不断提高。从高二起他开始将国立音乐大学的器乐系作为目标,唯一令他困惑的是,他对高杉产生了某种很微妙的情愫。

银时记得那是个大雨倾盆的夜晚,由于天气恶劣,他不得不在高杉家留宿。在他们玩了一把枕头大战之后,他先躺到了床上。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昏黄暧昧,催动着他的睡意。在他眼睛微闭的时候,高杉把整个身体压了上来,他撑开银时的眼皮不让他睡,两张脸靠得很近让银时猝不及防。他感觉身上一股燥热,心脏没有规律地开始乱跳。他害怕高杉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伸出手把他推到一边,自己翻过身背对他。然而对方任性地从他身上翻过来,直接蜷到他怀里。

“我要睡了,高杉。”

“那睡啊,像以前那样。”高杉把银时的胳膊绕过自己的后颈,身体更往里缩了缩,已经靠上了银时的胸口。

“这样..睡不着啊。”银时觉得身上像着了火。

“那我先睡了。”

银时没忍心推开他,没过一会儿他就听到胸膛上传来高杉均匀的呼吸。他想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从前他们也这样睡过很多次,从来没给他这样的感觉。他止不住想去碰触高杉的身体,却拼命套住欲望的缰绳。最后他把他圈紧,想象着他是一团软软的抱枕。闭上眼睛回想着还未遇到高杉前的生活,逐渐进入梦乡。

然而半夜他却被高杉惊醒了。高杉在他怀里抽搐,嘴里说着“住..住手..求你了。”银时推推他,然而高杉抖得更厉害了,直接大叫:“你给我住手啊啊啊!!”银时只好用力拍他的脸,高杉的眼睛终于睁开,但却不停地在喘气,额头上的头发已经被汗浸湿。

“怎么了高杉?做恶梦了?”

“银时,「我」是..鬼兵队..总督,白夜叉..被迫要杀..杀老师!”他继续喘,快要呼吸不过来。

“说什么阿银听不懂啊!你这样子好吓人。”银时把他抱起来,松开他睡衣最上面的纽扣,用手轻轻拂着他的胸口。

“心里..疼..疼得不行..”

“你不会是?..”银时突然想到了高杉的心脏病,“我去叫雅子他们。”

“别..别叫他们,银时。”高杉拉过银时的手腕,直接放进了睡衣,贴到他皮肤上。

银时只得由高杉握着手从胸口沿着心脏一路向下抚,来来回回了好几遍,高杉的呼吸重新顺畅起来。

“没事了,银时。”高杉脸上还淌着汗,“是心里疼,不是心脏。”

“你明天就去医院复查听到没!你不去我也会押着你去的!”

“好好,我答应你。”高杉笑着抱住银时的胳膊,他的手掌还停在高杉裸露的胸膛上,反应过来后银时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诶?生气了?”高杉感到不解。

“没,没有。”银时略觉尴尬,迅速转移话题,“说起来什么鬼兵队总督杀老师之类的?”

“梦里的「我」不是我,是历史上的鬼兵队总督。白夜叉为了救他,必须选择杀死他们的老师。”

“不是..很懂。”

“这是我遇到白夜叉以来的第一次噩梦。”高杉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是我现在一点都不怀疑,他曾经真实地存在于我们这个世界。就在幕末的江户时代。”

“那他为什么老跑到你梦里?”亲眼看到高杉的情况后,他也不再质疑这个诡异的存在。

“我猜可能我和鬼兵队总督同一个名字?”高杉闭上眼,“我有点累,银时。继续睡吧,刚才真是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真是。”

银时想了想还是把他搂进了怀里。

7
高杉果真乖乖去了医院,检查结果让银时消除了忧虑。医生说并没有复发的迹象,可能只是过度疲劳。刚出医院门他就一蹦三跳说着要去图书馆。

他想调查白夜叉的事。然而翻遍了各种史籍几乎毫无线索,除了一本《江户异闻录》记载了一段白夜叉的奇袭战。这场以少胜多的战役是和鬼兵队配合完成的,但在高杉之前翻阅过的资料里,它却只是“鬼兵队的成名战”。顺着老师这条线去查也毫无收获,所有的文献都写着攘夷思想先驱吉田松阳是被当时的幕府当众处决的。高杉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活人会凭空消失在历史长河中,除非他伤害到当权人的利益,严重到需要消抹存在。

这之后他几乎没有梦到过白夜叉。穿着艳丽浴衣、左眼被绷带包覆的鬼兵队总督成了主角,他总是孤零零地站在甲板上对月抽烟。

高杉有点忧郁,他感觉白夜叉正在消失,不过更令他烦的是银时似乎刻意和他疏远了距离。

银时不再和他一起逃课,去他家的次数也在减少。面对他的邀请总是拿各种理由拒绝。听说他结交了新伙伴,还回应了对他有好感的女孩。

高杉觉得心里不舒服,常说见色忘友,没想到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也会逃不过这个俗套。他大概有点少年说愁,想到以后他和银时可能为各自的家庭忙碌而忽略对方,再也回不到最初的亲密无间。愈想就愈伤感。

不过他藏不住心里的事,银时难得和他放学一块回家就被他牢骚了一路。而银时只是笑也不反驳。

等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分开前银时问了一句:“你有过那个吗?”

“那个是哪个?”

“打飞机。”

“什么啊?!那种下流的事...”

“小不点,我在等你长大。” 他笑着一挥手,头也不回地往家的方向走了。

高杉想银时大概希望他也快点找个女朋友,这样就不会落单了。我才不会输的。他攥了攥拳头。然而围着他的女孩那么多,他对任何一个都没有那种感觉。

他懒得自寻烦恼,把时间尽可能地留给了音乐。

8
教室里空无一人,高杉把手撑在桌子上,望着窗外发愣。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静谧而温暖。门“吱哑”一声开了,他转过头看到戴着夜叉面具的卷发少年向着他走过来。他的头发在反光的作用下显得无比刺眼,让高杉不禁抬手遮住了眼。少年靠近把他拉起来,他刚要开口却被对方按到了桌子上。少年的下身与他的紧贴,双手伸进他的衬衫随意地在他光洁的皮肤上游走,高杉想反抗却突然使不上力。一点点惊恐夹杂一点点害羞,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在加重。手上没有停下动作的少年俯身贴近,面具蹭到高杉的脸开始脱裂。碎片飞扬在空气中消失不见,在看清对方脸的瞬间高杉差点停滞呼吸。

坂田银时。

他猛地睁开眼,心“扑通扑通”直跳。股间黏糊一片,床单上残留着羞耻的液体,烧红了他的脸。高杉‘腾’地从床上爬起来,溜进浴室换洗内裤。然而脑子时不时掠过梦里糟糕的画面,让他平静不下来。等再回到卧室,看到雅子在给他换床单。

“怎么随随便便进来...”他低着头,一只脚磨蹭着另一只的脚面。

“来叫你吃早饭的,看到没人就进来了。抱歉呐,晋助。”雅子走过去摸摸他的头。

“嗯?”高杉抬头,觉得哪里不对。

“祝贺你。以后有喜欢的女孩子记得带回家啊。”雅子笑着说。

高杉一听又把头低了下去,燥热溢过胸腔,冲到喉咙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脑电波又连接到了那个梦,银时伏在他身上,眼神露骨得令他难堪。但他的心上竟生出难以启齿的期待,如果他没有突然醒来会是怎样的光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喜欢的是男的呢?”他的声音细如蚊吟。

“晋助,喜欢是发自内心的情感。TA一定是对你特别的存在,让你既有身体上的冲动又有心理上的珍惜。所以是不分性别的。你自己看清就好。”

“那如果,如果对方不喜欢我呢?”想起和银时之间若有若无的隔阂,他就黯淡了下去。

“唔,那也许就不能强求了。”

“如果我偏要强求呢?”他不甘心。

“别说傻话了,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况且你还这么年轻,在确定一份感情之前你有太多的需要经历。”

“不,你不懂,我只是不想失去他,作为朋友也好,亲人也好..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银时吗?”雅子轻轻地拥抱他,“我可不担心那孩子呢,他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会好好想想的。”

他现在确实会干银时问他的那件事了,边想着他边干,空虚苦涩得在他心里下着雨。原来他对银时抱着那种情感,再回想起此前每次相处每次肌肤接触,都沾染上不同的色彩,让他的心飘飘然地悬空。

他没有想好要不要去说,怎么去说。如果人的感情就像个开关那样轻易切换该多好。理智和坚强,有的时候真的太难太难。他明明只想和他打声招呼,到了嘴边却成了冷漠的奚落;明明想对他展露笑颜,最后总是盛满怒火。

幸而他还有音乐,他能把痛苦、幽怨、思念都一股脑地塞进那些蝌蚪符号,将它们连成让自己释然的旋律。

那日放学后当他像往常那样去音乐教室,意外地发现银时和一个女孩先占了地方。

“啊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再跟着阿银了,为什么那么执着呢?”银时抓着自己的天然卷,一脸无奈。

“坂田君确实从一开始就拒绝了我,但我相信精诚所至。”少女的脸上扬着相当倔强的神采。

傻瓜,站在门外的高杉笑笑,原来和他一样受感情煎熬的人比比皆是。

“伤脑筋啊,要怎么才能让你放弃呢?”

“你从来都没说过拒绝的理由啊。”

“那样不是很伤人吗?”

难道这样就不伤人?银时也一直是笨蛋啊,考虑别人的感受,保护别人,最后弄巧成拙。

“坂田君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我反而会觉得解脱的。”

那姑娘在笑,高杉突然觉得他也在等,等一个让他彻底退出的理由。

“我有喜欢的对象。我的心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抱歉。”

很好,说出来了。高杉把身体靠在墙上,像是久病后的虚脱,但很快迎来了痊愈。

他又能很自然地和银时说话,告诉他从高三开始他不会再逃课了,他要考上国立音乐大学的声乐系。银时听了很高兴,说着两个人果然还是很默契,连目标都一致。

然后他蹭到高杉耳边咬耳朵,“等毕业了有个事我要告诉你。”

“现在不能说?”高杉后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嗯,因为没想好怎么说。”他的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红晕,高杉很快懂了几分。

“银时,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这点我从来不怀疑,所以你不要有什么顾虑。”

“不止是最好的朋友。”

“什么?”

“啊没什么!对了你听说了吗?下学期的实战教学,我们组被分到历史,松雪老师好像安排去萩哦,是鬼兵队总督的故乡吧。”

“真的吗?”高杉想起白夜叉,突然有种久违的感觉。

9
银时不是没有发现高杉的变化。对自己的疏远像小孩子那般抱怨,继而阴晴不定地患得患失,再回到表面的正常。他现在小心翼翼将两人的关系维持在友情的范围内,对银时来说却有些刻意了。他不知道高杉经历了哪些心路历程,但自己这段日子确实不好过。在发现对高杉所怀有的念想后,他也有些反复无常。但他不能假装这感情没有发生,他为此困惑却也因此坚强。

抵达萩的时候天空已经放晴了,太阳驱赶了一些寒意。高杉呼吸着乡村独有的含混着泥土、青草和阳光气息的空气,全身都放松下来。与繁华现代的东京截然不同,这里的小巷、街道和房屋几百年来都保持着最初的古朴姿态,置身其中就像是经历一场时代的穿越。虽是第一次来,但高杉觉得所到之处都散发着熟稔的气息。

住宿按前两年的惯例,银时和高杉被安排在同一间。两人各怀心事,于是很默契地没有像往常那样滚到一张床上打闹,早早爬上自己的床睡了。高杉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回,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转头看银时,他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高杉顿时觉得自己没出息极了,一伸手拉过被子盖住脸,想到之后还有5个晚上,就觉得时间慢得如此残酷。他不知道的是,银时在睡之前先去浴室解决了一发,才勉强进入浅眠状态。

高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当他醒来再次经历了一场心灵猝死。和上一次不同,他不能求助于银时,只能抱住膝盖蜷缩成一个球,全身上下寒冷彻骨。泪水无法控制地溢出眼眶,喉咙发出一阵阵呜咽。

再也没有面具遮挡的白夜叉顶着一张和银时太过相像的面庞,拿着木刀贯穿了鬼兵队总督的心脏。火舌在他们四周攒动,像是要把两人吞噬。无辜绝望的尖叫,血光冲天的厮杀,远远近近,直到归于一片死寂。鬼兵队总督的手还紧握着半截木刀,嘴边荡开一个安心的微笑。保护我,杀了我,唯有你,只有你。白夜叉把脸埋在他颈间,感受快要燃尽的温度。你是我的缘,我的孽,唯有你,只有你。

高杉知道,那个男人再也不会出现了。而他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挣扎,直到被一片温暖包围。

银时从背后抱住他,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第二天早上全班去了松下村塾。

银时问这在你梦里出现过吧。

是啊。明明是故事开始的地方,干净美好到充满希望。

大家都跑到松阳神社去求签祈福,高杉却独自走到讲义室外的樱花树下。正值花开时节,树上很壮观的一大片。一阵风起,漫天飞舞着粉色。他摊开手掌,去接那小而脆弱的花瓣。他不过是想握住这渺小而易碎的美丽。

被人从背后环过,手掌被另一双手托住,手指相叠,朝里屈成拳头收紧。

这样就不会溜走了。

扎人的天然卷扫过他的颈间,连同那人温热的鼻息带起心上一阵酥痒。

“记得我说过毕业要和你说一件事吗?”

请不要在这时候说。

“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地方后就不想再藏了。”

“我不想听。”

那人扶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手轻轻地抬起他的下巴,俯身吻上,仅仅是嘴唇相碰,青涩而短促。

“这样,讨厌吗?”

“再来一次。”

“什么?”

“我说再来一次。”

四瓣嘴唇再次相贴,对方的双手勾过他的脖子,比他更主动地回吻过来。

樱花飘落在他们的鼻尖上。

这一次,他会让结局不同。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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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个文的动机按时间顺序应该是这样:
1.一直想写乐队梗,结果现在鼓捣出的是一篇前传?
2.看到鱿鱼银高语c发了私塾门口两张图,就想到了转世;
3.看了无解后特别想写一个正能量高杉;

再多一点点废话:
*不要怀疑,后面的5天里,他们绝对做了,但是由于结尾太干净,于是就不想写了。如果有时间可以写个肉噗噗的番外;

*关于本文设定中的白夜叉为什么不在史料里,因为他杀掉总督后,代替他活了下去,灵魂合一;

*标题是Blur的一首歌,文里也有一点点私设和本命乐队相关,然后因为这一篇是You can get what you want, so young and lovely.于是后篇的乐队史我都想好是If you can't get what you want, but you can get me,但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感谢看到这里,用这篇迎接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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