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yslexic Illiterate
争取喜欢银高13年
专注晋助3862年不变

【银高】电影人生

|坂田银时 x 高杉晋助
|现代AU,编剧 x 医师
|总觉得有点神经质,OOC
|贺银高日(๑´ω`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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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人生

1
「各位乘客,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天气原因,本次航班将延迟出发,请您在座位上耐心等待。」

机舱里顿时一片骚动。翻阅杂志的叠纸声,小孩的吵闹声,交头接耳细碎的说话声几乎将温柔的空姐广播语音完全覆盖。

“靠,搞什么,已经等了1小时了啊?!”

“太恶劣了,把人骗上飞机,打算推卸延误赔偿责任咯?”

银时看着前排座位上的两人发牢骚,将整个身体都陷进座位里,指节百无聊赖地敲着扶手,嘴里无意识地吹了几声口哨。他将头一歪,旁边那人似乎淡定得多,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并看不清什么吧。

外面漆黑一片,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窗玻璃上串成线,‘叭叭’的水珠声渗入耳内,仿佛宣告着一场漫长的等待。银时伸出手勾了勾那人的下巴,对方顺着他的动作转过头:“无聊就睡觉去。”

“我是怕你无聊啊,高杉。”

“我研究下病例就好。”语气平淡,就像说‘我不饿’那样自然。

“喂喂,和你说了,这是度假!度假!”银时声音提高了几度,他将胳膊绕过高杉的脖子,试图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这可是我们交往两年来第一次共同旅行。”

才没有和病例吃醋呢,银时抽了下鼻子。

然而高杉似乎没有受到过多的感染,右手伸到背后碰了碰银时的胳膊:“拿开,那我睡觉好了。”

别啊,和我说说话也好,或者依在我怀里睡也好。这么想着的银时犹豫了1秒后悻悻地将手收回,将膝盖上的毯子一抽,直接往脸上一盖,假装睡了过去。

雨还在下,他们的飞机仍然滞留在机场,一切看起来都糟透了。他多想有一扇任意门,瞬间跨越10万公里的距离,抵达热烈浪漫的罗马城。

他从毯子一角露出上半张脸,朝高杉瞥去,他双手抱胸,侧着头睡得平静。

如果从东京到罗马,雨散云开,阳光肆意,是不是意味着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阴霾也会消失不见。

2
坂田银时是个浪漫主义者,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兴许这与他的职业有关,他需要不断激发灵感,再用生动的笔墨还原脑中的影像。越是不断地写剧本,越是让他觉得人生如戏是一条真谛。

甚至生活会比剧本更狗血。

在和高杉同居前,他们住在同一幢公寓的上下层,然而银时在楼里住了三年才发现这个事实。这之前他们有多少次擦肩而过都无从追溯,他只知道自己出入大门时无数次抬头望见三楼外墙悬挂着的“高杉齿科诊所”广告牌,再将它视为公交车牌那样的寻常静物抛掷脑后。

直到他生了一颗智齿。

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在咀嚼食物时略感疼痛,只是他坚持给自己注射精神麻醉剂,放任它的存在。然而这疼痛非但没有减轻,还愈演愈烈,不仅影响到进食,更是搅扰了工作和睡眠。但比起张嘴让牙医伸个铁器进去突突乱钻,他宁可用热毛巾捂着肿胀不堪的嘴角,用另一侧的牙齿进食。

一想起童年时拔牙的不堪经历,他就浑身战栗,仿佛遗忘了疼痛。但这痛苦不会因此放过他,它超越了他忍受的极限,逼得他必须入院解决。

他把自己的嘴裹得严实,像死尸一样迈出大门,仰头深吸一口气,悲叹自己的命运,只一眼又看到了那块广告牌。

干脆就在自家门口解决了。

他这么想着,回头上楼,按指示牌走到三楼尽头。也许是因为地域偏僻,并没有看到门庭若市的景象。跨门而入首先看到的是前台坐着的一个17,8岁的少女,她扎着金色的马尾,穿着极不体面的露脐装,让银时怀疑这个诊所的真实用途。

“喂,你干什么来的?”看到蒙着面的陌生男人,少女提高了警觉。

“我..唔。”银时捂着嘴挪到她跟前,指了指她背后那堵墙上贴着的智齿拔除海报。

少女是聪明人,她抽出一张纸递过去:“填基本信息,挂号费1000円,拔智齿3000円。”

3000円?银时以为自己听错,急得要吼出来,刚一动嘴唇,疼痛立刻翻涌上来,他想马上找个地方躺着装死,这日子再也无法过了。

“怎么,嫌贵?”没想到对方立刻识破,“晋助大人的技术,收你5000都算少的。”

什么晋助大人,技术那么好怎么连个病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银时疼得没力气讲话,边填表边在心里腹诽。

“有病患吗?那么吵。”

里间的门“哑”得一声开了,银时顺着那说话声抬头,一个男人朝他走过来,他的双手随意地插在白大褂两侧的口袋里,面上却冷峻而严肃,最扎眼的要数左眼缠着的白色绷带,看上去就像个危险人物。

别是干买卖器官之类的勾当吧。银时背脊上冒汗。

“坂田银时...”男人拿过信息表看了看又打量了他一眼,低沉的语调不偏不倚,“进来。”

与其说这是个邀请,不如说是个命令。

“晋助大人,他..还没交钱。”前台的少女收起方才的嚣张,话语里竟然带着几分羞涩和不安。

“不妨,先提供服务。”

什么啊,这根本就是强买强卖啊,银时在心里叫嚣。他翻了个白眼,低垂着头跟在那位“晋助大人”身后进了治疗室。

3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呛人的消毒水味道,银时条件反射地胃痉挛,几乎想掉头撤退。

“摘掉。”男人指了指银时的围脖,随后眼神朝角落的椅子一飘,“坐那去。”

房间内的窗帘全部拉下,显得室内昏暗阴郁,让人极不舒适。银时顺从地按照指示坐到椅子上,左手池子里还有未清洗干净的血水痕迹,看得人心里发毛。

“你也真是能忍。”男人走到角落戴上医用手套和口罩,在擦得发亮的不锈钢盘子里挑着工具,‘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让银时无端的紧张。

“喂..不会..很疼吧?”

“废话。”对面人的口气仿佛他是智障。

银时开始后悔找了个不会照顾病患情绪的医生。

“高杉晋助”他默默地读着那人胸前挂牌上的名字,咬紧后糟牙闷哼,一不小心碰到了智齿歪长的地方,疼得倒吸气。

“消毒。”高杉俯下身,掰过银时的下巴,将碘伏棉球涂在口外四周,“身体别乱动,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嘶..”银时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几声微薄的气音。

外部消毒结束后,银时的头部和上半身就被无菌布遮盖住了,比起普通诊所只能露出口鼻,这里额外地还能用上眼睛。

只会让人更紧张吧,银时惊恐地想,亲眼看着医生举着针管、锤子、牙钻伸到你嘴里,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他的两手紧紧抓着皮质的坐垫,浑身僵硬,前额后背都在冒着冷汗,心里咚咚打鼓没个消停。如何转移注意力呢?

“看着我。”高杉把他的头扳正,准备为他打麻药。

那就看着你吧。

他的手指纤细修长,且像没有经过日晒般有种近乎病态的苍白,但并不让人讨厌。下巴瘦削,看上去就挺聪明。鼻梁英挺,使整张脸都显得立体生动。

银时全身瘫软下来,半条舌头,半边脸颊和下唇都没了知觉,然而却像跳过了麻醉剂注射的整个过程。

看得太专注了吗?

他觉得有点燥,视线继续上移,望进高杉的右眼,墨绿的瞳孔像漂亮的翡翠玉石,此刻敛去了一层冷意,平静而专注。

他是个负责的医生,也许并不温柔,但足够认真细致,手上的动作干脆利落,大可让人放心。

他看着他,觉得时间凝固,牙钻的嗡嗡声从耳中穿过,仿佛失去了昔日的杀伤力。

“喂,吐掉。”高杉轻拍他的腮帮,把头偏向左边的池子。

银时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让他吐出带血的唾液。

“神游回来了?”那人说得不带任何感情,将棉球塞进他嘴里,“咬紧,半小时后吐掉。”

银时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坐在那里看着高杉清理现场,消毒整套工具。他才发现高杉的身材并不高大,是他的气场施加了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吗?

还有那让人过目不忘的绷带,他的左眼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写故事的脑袋开转起来,他突然对他很好奇。

4
银时摆脱了智齿,却没能摆脱宿命。

后来他常常自嘲高杉是他命中注定的劫,让他心甘情愿地沦陷。

初次见面的那天晚上他失眠了,一闭眼整个画面都是高杉。他写过很多一见钟情的故事,暗地里也挖着鼻孔鄙视过好多回。但现在他却真切地体会着这叫人心慌意乱又憧憬渴望的感情。

他开始勤快地往诊所跑,起先还找着各种蹩脚的借口,像是分期付款拔牙费,最近糖吃多了有龋齿初期症状,在构思一个场景设在牙科诊所的剧本需要找现实中的素材……又子 — 他现在知道了前台那个姑娘的名字 — 每次都没好气地剜他一眼,不让他接近治疗室,就像一只玲珑的看家小鹿犬。

大部分时候他都吃了闭门羹,但坂田银时不仅是个浪漫主义者,还是个乐天派,没见到高杉的时候就当他在出诊,见到了却被甩冷脸就当对方傲娇不坦诚。

总之高杉从来没有当面彻底地拒绝过他。

这么一闹二搅三折腾,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月。

“这次又搞得哪一出?”

又子看着银时和他身后扛着家伙一字排开的队伍,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嘛,想着那明明是朝南的房间,却弄得像严丝合缝的密室,对病人不好。”银时指了指治疗室。

“晋助大人一定有自己的用意,你管不着。”

“那接不接受也是他说了算哟。”

“坂田银时你成天到这里骚扰晋助大人,别以为我不敢给你颜色看。”

“喂,你们吵什么?”高杉从里屋走出来,有几分不悦。

“你们先进去弄。”银时回头招呼那群人,随后扥着高杉的衣袖示意他到一旁,“我有话和你说。”

“你别太自以为是。”虽然这么说,高杉倒也没有阻止那些人入室‘改造’。

“和我交往吧。”银时抓起他的手,突然没头没脑地蹦出了一句足以让又子当场石化的言语。

“好笑,你甚至还不认识我。”

“我有一辈子可以认识你。”

“喂,这是那什么电影里的台词吧?!”旁边的又子恼羞成怒,再也忍不了了。

“啊,可是接得很顺啊。”银时挠了挠脸。

“你果然写剧本写傻了吧,坂田银时!”

“你别插进来捣乱!”

“晋助大人才不会答应你!”

“客人,我们装好了,请您验收。”这时,里面的人已经完成了工作,银时不顾高杉手上挣脱的动作,把他攥得更紧,拉着他走进治疗室,把身后的门‘砰’地一关。

窗帘已被拉起,阳光直直地射进这个小房间,打在两人身上投射出地上交缠相吻的剪影。

“混蛋。”高杉推开对方,微微喘着。

银时一闪从背后环住他,把他带到窗边。

诊所的广告牌上方新装了花架,里面摆放着一排水仙百合,舒展的粉白花瓣随着微风摇曳,将浓郁的香气送入室内。

“我喜欢你。”银时轻吻他的后颈。

“为什么是我?”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镇,城镇中有那么多的诊所,而我却偏偏走进了你的。 ”

“你的电影脑可以消停会儿吗?”

“我说真的。”银时低头蹭他的脸,“我们交往吧?”

回答他的是高杉转头送上的吻。

5
对普通的恋人来说,从萌生好感到甜蜜热恋也许用不了一年半载,至于往后能否熬得住平淡不让感情转向衰亡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令坂田银时郁闷的是,他似乎还没有尝过恋爱的甘甜就体验了感情的平静与倦怠。高杉从不会主动约他出去。不管有没有病人上门,他几乎每天都有12个小时泡在诊所。银时往往只能坐在房间一角等他处理完所有的工作。即便是这样,银时也会看着他直到两眼发怔。

他会抱怨,但高杉左耳进右耳出,有时候会主动地吻一吻他作为安抚。但当银时想要有进一步的身体接触,总是无法得偿所愿。他们一直维持着上下层的居住模式,银时夜里可以听到高杉趿着拖鞋踩地板的声音,想象着他是饿了去厨房冰箱里拿东西吃还是临时想起了什么研究要点跑去书房开电脑工作。他躺在床上,将手搁在颈后望着天花板,仿佛依靠眼神就能将它打穿。他笑自己像个受虐狂那样爱着高杉,什么都得不到又像拥有了全部。

他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早起上楼接高杉到楼下的诊所,随后自己回家工作。中午做好便当带到楼下和高杉一起吃,偶尔出去吃个简餐。晚饭一般等高杉下班,到自己家厨房一起忙活,吃完再把他送上楼。遇到加夜班的时候,两个人都留在诊所,一个写病历一个写剧本,经常几个小时都说不上一句话。

直到某天,高杉从书堆里冒出脑袋,莫名其妙地问了句:“你喜欢我哪一点?”

“啊?”银时被问得有些懵,很不经大脑地说了一句:“你好看呀。”

高杉看着他,脸上察觉不出什么变化:“只是因为好看?”

“啊,你不会是像那些女人一样,指望男人说‘啊,比起外在我更喜欢你的内在,我喜欢的是你的灵魂。’”银时笑出声,“高杉君,实话说你是不是处男?”

高杉没理他,把头又埋进书里。

“喂,阿银又说错话了吗?”银时搔搔头,嘀咕了一句:“你这个烂性格,谁受得了。”

除了我。

“受不了可以走。”

对恋人来说,这可以是欲擒故纵的撒娇或是恃宠而骄的任性,但高杉说得过于平静,银时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对自己的话在意过。

他突然很害怕,所谓的交往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你喜欢我吗?”他放下手头的本子,小心翼翼地问他。

“不讨厌。”头还是没抬起来。

“我先回去了。”

“哦。”

银时很慢很慢地走到门口,不出意外地没有听到那句‘不要走’。

当天晚上他似乎听到了楼上摔东西的声音。

6

交往9个月后他们第一次做.爱。

那天晚上银时将一瓶红酒带上饭桌,高杉喝得有点多。

喝高之后他会叽叽咕咕地说个不停,暴露平时绝不为人知的情绪波动,简直和清醒时分判若两人。

他嚷嚷着“把世界破坏掉”,最后整个人缠在银时的身体上,搂着他的脖子送出粗暴火热的吻。

就像他们喝的酒那样,辛辣感从胃部流淌到肚腹。

银时曾做过无数个高杉对他投怀送抱的羞耻春梦,而今面对高杉勾人的举动却拿出了理智回应。

他给高杉喂了一杯茶醒酒,再把他抱到床上,盖好了毛毯。

“银时..抱我。”高杉推掉毯子,胃部堆积的灼热感让他难受得扭动着身体,手指扯开衬衫领口的纽扣,露出颈下到胸膛间的白皙皮肤。

喂,别做着这么诱惑的动作,满面红潮地说着这种犯规的话啊。

银时捏了捏眉心,重新为他盖好毯子,俯身盯着对方,“怎么,考验我的定力吗?”

高杉直接按下他的脑袋和他接吻,银时的理智在顷刻间飞散。

身下人的皮肤因酒精的刺激变得滚烫敏感,光是轻抚就足以激起他全身的颤栗。

银时意乱情迷,他想细细地吻遍高杉的每一寸肌肤,听他情动着呻.吟出自己的名字。他们在亲吻中交.合,银时在高杉的身体里饥肠辘辘地横冲直撞,他享受着情.欲的狂热,仿佛可以触及广袤宇宙的灿烂星辰。

他爱他,想与他永不分离。

事后高杉依偎在他怀里安睡,银时解开他头上散乱开的绷带,终于看到了他的左眼。它已经被整个缝合,一道疤痕贯穿了上下眼睑,有些触目惊心。银时忍不住抚摸着那伤痕,低头吻那只再也无法完好的眼睛:“不管你从前遭遇过什么,以后由我保护你。”

第二天早上,高杉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压着他的卷毛踹下床。

“怎么了,小不点?”银时揉揉眼再爬回到床上,蹭到高杉耳边,“你昨晚可热情了。”

“对不起。”高杉无视银时的调情,穿好衣服起身。

“对不起?”银时有点茫然,“怎么说也是我乘人之危吧,你这是反讽么?”

“有空去医院查查HIV吧,中招的话,啧...”

“喂?!阿银有做措施的啊!别说得那么不堪。”

“算了,下不为例。”

说完,高杉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银时很不爽地抓着毯子乱嚎。

早知如此,昨天就该把高杉被干得乱七八糟的浪荡表情录下来,拿到他眼前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银时望了眼窗外,今天天气晴好,他仰头嗅了嗅空气,似乎还能闻到混着阳光味道的高杉体香,心情顿时好起来。

他特地做了火腿煎蛋三明治带下楼,看到又子的时候对她笑得一脸得意。

“你的晋助大人已经在里面了吧。”

“怎么?吵架了?今天怎么没把他送过来?”

自从知道两人在交往后,又子对银时的态度也松软下来。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把高杉几乎当成神那样膜拜,只要是高杉的意志,她都会服从。

“没有喔,恭喜阿银成功上三垒吧!”

“喂!臭不要脸的天然卷,这种事别和我炫耀啊!”又子的脸上红白相间,显得很尴尬。

“他现在有病人吗?”

“没有你也不能进去打搅他工作。”

“大小姐通融一下,就这一次。”

又子转过头表示默许。银时刚往前跨了一步就看到她抬起头,一脸气势汹汹。

“喂,你要是对不起晋助大人,我要你死得比谁都难看。”

粉丝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银时推开门,高杉在伏案疾书,听到动静抬头又低头。

“高杉君,有件事情我们今天说说清楚吧。”

“出去,我在工作。”

卷毛自然厚脸皮,他走过去像小孩子那样抽走高杉的笔,“话说,你是不是有个念念不忘的前男友?我吃醋了。”

“哈?”

“不然我想不出为什么你拒绝和我再做那种事,昨晚虽然你喝醉了,但不是完全不清醒吧,你对我的每个动作都有回应....”

“停,你能别在这里说这些吗?你也有正经工作吧,跑过来像女人一样胡搅蛮缠。”

“你不说清楚,我就会一直想着,无心工作。”

“那是你的问题。”

“高杉...那么讨厌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我呢?”

“我没有什么前男友。”

“可我感觉不到你喜欢我..哦不对,昨晚有..”

“坂田银时,我有时候觉得你挺神经质的。”

“那是你!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出于男人的自尊那种空洞的狗屁玩意儿,你不愿意告诉我,但是我随时随地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适应你所有可能发生的行为。”

“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那让我们愉快地保证每周做四休三的频率呗,一点都不多吧?”

“……”

高杉觉得再说下去会跟不上那家伙的脑回路,想了想后,抛出一句:

“做二休五,否则免谈。”


7
银时抚摸着高杉的脸颊,温和地把他压到床上,俯身和他接吻。

高杉伸出一只手往墙壁方向挪,被银时抓住按在背后。

“唔..关灯。”

“我想看着高杉。”银时松开他的唇瓣,复又热烈地吻上。

“先..唔..等”

“怎么?”银时伸出手指沿着对方的下颚摩挲。

“不如玩个手铐play吧,我主导。”

“你终于想开发点情趣了吗?”银时在他鼻尖上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起身和他换了个位置。

高杉胯坐在银时身上,将他的手腕铐在床头。

随后银时感觉到眼睛被绷带缠了几圈,一片漆黑。

“喂!”

“没有关灯喔。”高杉哼笑着,咬了咬卷毛的下唇。

再次被挫败,银时在心里默默流着泪。

这几个月来和高杉之间的情事,总让他感觉欠缺了点什么。银时偶尔会想,虽然他和高杉才交往一年多,却仿佛已经共度数十载,直接跳到了中年婚姻危机。

相比之下,七年之痒简直不值一提。

奇怪的是,他们也没有分手,只要高杉不拒绝,他自己能忍耐,某些秘密不被戳穿,这日子就能照常过下去。

然而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那天银时带午饭去诊所,就看到一个病人紧锁眉头退出治疗室。

“我认出你来了,你就是5年前那桩医患纠纷命案的当事人吧,看个牙疼还这么晦气。”

“喂你说什么啊?晋助大人水平那么高,那件事完全是个意外。”

“又子,闭嘴。”

银时头一次听到高杉说得那么粗鲁,再看又子,她捂着脸直接跑了出去。

“我去追她,你先吃。”银时把便当盒塞到高杉手里,想了想又回头加了句,“没事的。”

银时自己都不知道,他说的‘没事’是指的又子还是高杉,‘命案’这两个字他听进去了,隐约觉得不安,这会是解锁他们别扭感情的关键钥匙还是彻底摧毁他们感情的导火索呢?

又子并没有跑远,银时追到她的时候,那姑娘还在哭,看上去非常委屈,银时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一起吃个饭吧。”

“你回去陪晋助大人吧。”

“不,我有些事要问你。”

8
当又子讲述起高杉的大学时代,眼底浮现的怀念清晰可见。

“很耀眼,是那种只需看一眼就能记住的人。傲气过人,自信十足。”又子说着说着就红了脸,“同时又很清纯干净,他笑起来的样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有没有照片,下次让我看看照片啊啊!”银时咽下口水,他为错过这样的高杉感到可惜。

“喂这才是你的目的吗?!”

“谁让你描述得那么让人蠢蠢欲动...”银时抓抓卷发,“好了,长话短说吧。”

“他是松阳老师的得意门生,以超常的成绩破格进入九州州立医院的心脏外科担任主治医师,第一次主刀的时候才22岁。事情发生的那年,他也只有24岁。那个病人患有三尖瓣畸形,按通俗易懂的说法,他当时的呼吸已经衰竭,不管做不做手术,都活不过半年。只是如果手术成功,还能多活几个月。病人自身的情况其实不适于做手术,但家属强烈要求。也许晋助大人想与天搏命,就承接了下来。结果动手术一周后,病人就过世了。”

“后来家属来闹了?”

“对,简直是无耻之徒。”又子显然很不想回忆这一段,她定了定神继续说下去,“因为并非亲眼所见,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场是怎样的局面。听说病患家属拿着一把长刀闯进科室,对着晋助大人的脸就..”

她再次捂住了脸,眼泪从指缝中漏出。

“他的左眼是这么瞎的。”坐在对面的银时说得平静,内心翻江倒海得疼痛。

“那人是想要他的命,第一刀捅了眼睛,刚准备再砍的时候,松阳老师挡在了晋助大人面前…”

“松阳..死了?”

“当时没有伤及要害,但引起了并发症,过了三天就走了。之后,晋助大人也被劝退了,他背井离乡,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你?”

“我是在东京和他巧遇的。出事的时候,我在医院里做实习助理,后来被分配到东京这里的医院。晋助大人来我们医院自荐,但被拒绝了。我很佩服他,就跟他出来开了这个诊所。”

“所以他根本不是干牙医的?”

“是啊,我猜他一直还在研究心脏病案例,口腔科只是个副业罢了,并不是他真心向往的。”

银时把前因后果串了串,多少明白了高杉为何大部分时间都如此冷淡阴郁。

“我真的很想念从前的晋助大人。当然,现在这一个也依旧是晋助大人,他值得我追随。”又子抹了抹眼角,“在出了那件事之后,就我所知的,你是头一个可以这么接近他的人。”

“我..其实现在想想,我们的心隔得很远。”

“虽然不甘心,但他一定是喜欢你的。”

“这真是我今天听到的最甜的话了,谢了啊,大小姐。”

“虽然是奢望,真想再次看到晋助大人那样阳光的笑容。”

“我都没看到过呢,比你更想看到。”

“有时候想想也真是奇特,当初还以为你...”

“...逢场作戏?”银时接过话茬,“我从来没有对感情这么认真过。”

又子突然觉得坂田银时严肃起来的样子很帅气。

9
两人回到公寓楼下。

“别和晋助大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那对不起,也没有其他情报人了啊。”

“这事在当年..很轰动..你可以说是自己查到的。”

“好了好了,不会让你难做的。”

诊所空无一人,银时的便当盒还原封未动地放在前台桌上。

“这个笨蛋!”

银时转头开始向楼梯间跑,直接上到五层,对着高杉家的门就是一阵乱踹。

踹了两脚后门自己开了,银时‘刹车’没刹住,直接往里倒。

高杉左手按着右臂肘部内侧,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地上捂着脸惨叫的白卷毛。

“不会敲门吗?”

银时听到高杉的声音爬起来,伸出双手从他的脸摸到两肩再向下。

还没等高杉躲避,银时就掰开他的左手,止血棉花掉在地上,他清楚看到了手臂上扎着几个针眼。

“你在干什么?”

“医学实验而已。”

“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些针眼我早在床上办事的时候发现了,只是一直在疑惑,起先我也以为和医疗有关……”

“那就别说下去了。”

“高杉,我都知道了。”

“所以呢?来教育我?知道是一回事,亲身经历是另一回事。”

“我了解,所以我觉得..你很坚强。换做是我,也许会放弃医学吧。”借助身高优势,银时很轻松地把他揽在怀里,“别再沾毒了。你现在有我了。”

高杉从银时怀里挣脱,背过身冷笑了两声:“你知道我每天早上缠绷带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个人的感觉吗?这种负罪的情绪,我一辈子都甩不掉了。不注射那些东西我的精神可能早就崩溃了。你现在知道你睡的是怎样一具肮脏不堪的身体了吧?”

“所以我都说了,你现在有我了。每天我为你缠绷带,把我当成你的瘾。我们同居吧,高杉。”

“幼稚的浪漫主义者。”

“你能这么冷静地讲述这些,这本身就说明你在抗争啊,你也想摆脱这个阴影重新拿起手术刀,为什么不再试试呢?你每天研究的也都是心脏病的病例,那么努力争取回到那个地方……”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自荐信都不知道写了多少封了。人一旦有污点就会跟着你一辈子,你看到今天那个病患吗?他只是认出了我就不愿意呆在这里治疗了。那是我这辈子都必须抵偿的债,就算是拿命……”

“…可那是你的老师所期望的结果吗?”

“是我害他的,因为我的自大。”

“听着高杉,那个事件本身就带着太多的意外因素。好吧,先不说那些,正因为经历这些,你才是现在的高杉,虽然艰难但仍然在抗争着的高杉晋助,记得我说过喜欢你是因为你好看吗?现在仍然是的,我喜欢你,但不仅因为你好看,还因为你从没有让我看到脆弱的一面。即便是现在,伤口都被揭露的时候。我只想说,你不是一个人,其实从来都不是,又子她,不是跟了你这么多年吗?”

“呵,要是她知道我能提起精神都拜那几管毒剂所赐,她也会嫌弃我的。”

“戒了吧,高杉。答应我,试一试?”

高杉沉默了片刻,低低地说了句:“姑且..试试吧。”

10
「嗯啊..不要..嗯啊啊啊...」

「不要?我看你可是舒服得很呐..」

「唔啊..啊.哈..不要...」

「给我再叫大声些!」

“啊啊啊啊!”银时抄起一个草莓抱枕往天花板上一甩,软嘟嘟得弹回到高杉身上,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喂,你受得了?”银时推了推他。

“你找的房客,怪谁?”高杉背对着他嘟哝了句。

“我怎么知道,这两个人付的房租最高啊。”

“这公寓年久失修,隔音效果跟不上了。”

“我说,不如我们也做吧,大不了声音盖过他们。”银时坏笑着伸手环住高杉的腰,手从睡衣下摆伸进去,从小腹抚弄到胸口,最后捏住他的奶。头。

“放手。”高杉甩了甩手臂。

“喂一周没做了啊!”银时变本加厉,把腿也搁到了高杉身上,“说起来你最近都没嗑药了,为什么比之前更拘谨了啊啊啊?!”

“求我啊。”高杉回头,笑得有些阴森可怖。

通常他这么说绝对是在想办法让银时认栽。

“那睡吧,明天还工作呢。”银时放开了他,翻了个身抱住抱枕。

高杉心里竟然有点动摇,他发现银时开始变聪明了,或者说他自己快把持不住了。

和之前相比,两人在同居后多出了晨间的相处时间。

“其实,你可以试试不缠?”银时手上拿着一卷绷带,打量着高杉左眼的那道疤。

“会把病人吓跑吧。”

“不不,实话说,你缠着更可怕。”

“你活得不耐烦了?”

“诶,你等等。”银时去工作室取了两只细毛笔一个长盒。

“要干什么?”

“别动。”银时按着高杉的肩膀,拿毛笔蘸着盒里的颜料,涂在那条疤上。

“喂,我可没心情和你玩。”

“啊,画出去了。”银时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让你别乱动。”

高杉别扭地坐在那里,任对方摆布。

“好了。”银时放下笔,让高杉转过身对着镜子,“看看。”

银时将那条疤画成了树枝,从旁描出延伸的枝干,上面点缀着几枚绿叶,裹挟着几瓣吉野樱。

“今年的樱花提早开了呢。”银时不等高杉发作,托起他的下巴俯身攫住他的嘴唇。

一个湿哒哒的舌吻。

“今天的早饭给你做玉子烧加金枪鱼饭团。”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耳垂,仿佛刚刚的吻还不够。

“我先去洗了。”高杉指了指左眼上开出的花,脸颊有点泛红。

“别啊,挺好看的。”银时又伸手摸了摸。

“有家医院让我今天去面试。”

“真的?!你怎么都不和我说?啊啊太好了,太好了!”

高杉看着那家伙乐颠颠地跑去厨房忙活,拿起一旁的绷带将那一枝樱花缠绕起来。

11
银时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诊所的牙椅上,嘴被胶条封住说不了话。他‘吚吚呜呜’了几下,挪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然而四肢被绳索缠得紧紧的。

“醒了?”

高杉勾起唇角,朝他走过来。

“唔..唔..”银时满头汗湿,拼命想发出声。

“kuku...乖一点。”高杉露出阴翳骇人的表情,举起手上的针管,攥住银时的胳膊,针尖抵着皮肤。他轻轻压迫针管,银时两眼睁大,不顾一切扭动着身体。高杉俯身咬住他的嘴唇,细细舔过,“和我一起堕落吧,银时。”

他提起针管对准上臂猛地一戳。

“啊啊啊啊!!”银时坐起身,大口呼吸着。他抚了抚胸口,那里仍然像堵了团异物那样难受,一摊开手掌,上面全是汗。

他定了定神,一转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

他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去厨房间倒一杯水。

最近一周高杉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经常一个人闷在诊所工作到半夜。起初银时还想去逗逗他,但遭到对方变本加厉的冷遇。他也不想自讨没趣,索性不去管他。其实他这几天也很烦闷,辛苦写了几个月的一个剧本被一个低成本制作组一票枪毙了,加上高杉的事情叠加在一起,晚上做噩梦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他没有想过会做那样的恶梦,回想起来,甚至有点惧怕入睡。

银时走到工作室门口,无意中朝里面瞥了一眼,就愣怔在那里。

他瞬间感觉血管里的液体全部往头脑上涌。

高杉站在着那面电影海报墙前,低头看着手上握着的针管。

事后回想起来,银时觉得当时的自己有一秒灵魂出窍,等他再回过神,已经站在高杉面前,手夺过他手上的针管,朝地上摔得粉碎。

他攥着对方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冲他乱吼:“高杉晋助!你这个混蛋!你他.妈不需要借助那种东西来振作!”

“干什么?”

“你为什么不吼回来?心虚了?”

“现在是半夜2点。”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偷偷地注射那东西?那算什么,你把我放在哪里?”

“你管不了我。”

“我受够你了!”

“终于说出来了吗?”

“高杉,我喜欢你,但是你一直用冷暴力把我往门外推。我原以为同居之后,只要我再努力点,你也会变得更温和,到头来全是我的妄想!”

“那么…”

“等等,不能每次都让你占上风。如果要说那两个字也必须由我来说。”

“说啊。”

“分手吧。”

还没等高杉回答,银时就急匆匆转头,穿过起居室摔门而出。

高杉有些麻木,他抬头一望,一眼看到了墙中间贴的那张《 Sex & Drugs & Rock & Roll》的宣传海报,‘drugs’这个单词被浓重的黑色马克笔画了个叉,旁边写上了‘Gintoki’。

如此讽刺。

12
“啊啊啊啊啊”银时坐在桌子旁,一会儿抓乱头发一会儿沉闷不言,平均每隔3分钟就要发出一串咆哮。

“银时,你能闭嘴消停点吗?”坐在他对面的长发男子抱着一个毛绒公仔,眼皮耷拉下来,“我明天还要上班呐。”

“假发,我怎么办啊啊啊啊?!”天然卷像是没有听到,继续发出噪声。

“不是假发是桂。你和你的小高杉吵架了?说起来,我和坂本都以为你早把老朋友都忘记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年轻人回头是岸。”

“你才给我闭嘴。”银时抢走桂手上的公仔,对着那个似鸭非鸭的生物发了会儿呆,再对着它猛打,“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冷静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喂你发什么神经,伊丽莎白是无辜的!”

银时将那毛绒扔到桂脸上,双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腮,“而且为什么离家出走的是我啊,那是我的房子哎。”

“那就回去呗,把他赶出去。”

“不行,5楼租出去了,诊所环境不好,而且他不太会做饭…”

“行了银时!”桂揉揉眉心,一副被打败的样子,“看在朋友一场,我就不计较你这半夜扰民行为了,赶紧回家抱着你的小爱人耳鬓厮磨去吧。”

“我和他分手了。”

“那又怎样?你关心他,担心他,这不就结了。吵架说的话你还真当回事了?”

“我…”银时叹了口气,“不,我们根本没吵,他..并不喜欢我。”

“分手是他提的?”

“是我。”

“…银时,我真的很想抽你一个耳光。从进门到现在,你的眼睛里都是他,你知道吗?”

“他根本不重视我,不然不会重拾恶习,也不会放任我说那些分手的话。”

“这...我帮不了你,感情是你们自己的事。但是很显然,你不想放手。”

“啊啊啊啊啊!”银时觉得自己简直疯魔。

“回去吧。”

“不行,至少得一周,2小时不到就回去太丢脸了啊啊啊啊啊。”

“随你便,对了,明天滚到坂本那里去睡!”

三天后,银时顶着厚重的黑眼圈站在自己家公寓门口。

他设想过很多可能:高杉毒.品注射过量,现在还倒在他的床上不省人事;高杉搬走了,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高杉失踪了,又子守在他家门口,等着他出现实施打击报复…各种狗血的离奇的想象,总之没有一种是‘一切照旧’。

比如高杉还在诊所照常工作,晚上回到他们的家自己做饭,然后泡杯咖啡看会儿他写的剧本或是他爱的电影,再研究会儿病例就上床睡觉。

又子看到他问候了一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有点纳闷地推开治疗室的门,恰巧看到高杉站在窗边为那些百合浇水。那些花儿枯萎又重生,转眼两年,依旧香气扑鼻。他想起一切刚刚开始的那个下午,也是这么静谧温暖的室内,他们第一次接吻 — 当然是他强吻上去的 — 但是对方没有拒绝他。

高杉一直就是这样表达感情的。

银时走过去 — 像刚追到他的那天一样 — 从身后拥他入怀,把头埋在他颈间:“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那部电影的结尾并不好。”对方淡淡地回答。

“我说真的。”他吻了吻他的脸颊,“我们去度假吧,其实之前就想和你说了,我用这些年攒下来的一些积蓄买了两张去罗马的机票。”

“为什么是罗马?”

“因为特价。”

高杉低垂下眼笑了笑,“听你的。”

13
9月中的罗马热力不减,丝毫未见秋意侵袭。

银时事先没有做攻略,一路低头拿着手机,拇指不停地在屏幕上跳跃,没走几步路竟觉得背后微微汗湿。高杉很悠闲地跟在后面,由于眼睛缠着绷带,又是一张东方面孔,反倒引来路人侧目。银时一转头看到几个穿吊带裙的长腿美女与他们擦身而过,对高杉指指点点笑得暧昧,摇摇头叹了口气:“阿银还以为到了西方国家,卷发会更受欢迎呢。”

等高杉走上来,他右手一伸捉住他的左手,“这样高杉君就不会被拐跑了。”

高杉倒是没有甩开,但也就任银时牵着,没有手指相扣的意思。他们懒散地在街上徜徉,没有任何所谓。

“突然感觉在一个没有人认识的陌生国度,一切都是崭新的。”银时轻轻捏了捏高杉的指节,“你有没有想过?”

“那就是逃避吧。”

“逃避是为了更好的面对。”

“再说。”

人在旅途就该抛弃过去,遗忘未来,尽一切可能享受当下。

高杉觉得很放松,心情很好地翘起嘴角。身边那个为他操碎心的卷毛皱起眉头,让他觉得异常可爱。

就让他再担心一下好了。

九曲十八弯之后,银时很兴奋地拉着高杉向一个教堂跑,“应该就是那里,还真是偏僻。”

高杉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某些天真的冠以‘浪漫’之名的执念。

“高杉,对我说句话,把手伸进「真理之口」。”

“假设每天有一万人把手伸进那张丑嘴,那你伸一下就能得到800万细菌。”

银时翻翻白眼,飘过来一个“扫兴”的眼神。

“银时,真的不会被咬的,不管说真话还是谎言。”

银时没理他,闭上眼像在默念着什么,随后将手伸进那张大嘴。

据说将手放入「真理之口」,心中默念爱人的名字七遍,如果手没有被咬,就代表你对这一段爱情是真诚的。

你已经不需要再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感情了。

然而银时的表情突然慌张起来,“啊,好像我的手被卡住了。”

高杉一愣,随后脸有些涨红,“喂,别丢脸了!那电影的桥段不适合。”

“啊手要断了。”银时将手往外拽,但就是拔不出来。他的脸上挂着一副哭笑不得的委屈表情。

“不想理你。”

高杉转头就走,经过蜿蜒曲折的队伍,前头的几个人似乎在催促银时快一点。

这世界上犯傻的人真有这么多。

银时在他身后不断叫着他的名字,直到高杉走远再也听不见。

他一回头并没有发现卷毛跟上来。

草,真被卡住了吗?

这说明什么?不要小看概率论?还是说「真理之口」的传说是真的。

高杉从来不信迷信,但此时心里却像生出一个疙瘩。

在这段感情里面,如果有所谓的不真诚,那也应该是他而不是银时。

如果之前他还有怀疑,有顾虑,在经过那个荒唐的“分手事件”后,一切似乎迎刃而解。

他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重归医院的路阻碍重重,但是没有关系,他现在无需再依赖毒品药剂,比从前更多了一份清醒。这一切都是因为银时,他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这种力量大到让他无法忽视。

他只是没法像银时那样毫无顾忌地表达出来罢了。毕竟这五年来,他太善于将冷酷作为掩盖内心情绪的屏障。

高杉自嘲地笑起来,如果那个家伙想听真话,去告诉他就好了。

他掉头往回走,拐了几个弯后看到迎面走过来的银时,他还握着被卡出红印的手腕满脸乌云密布。当他抬头看到高杉时,犹豫了会儿欲言又止。

“真好啊,你也走了这条路,省得我再找。”

“高杉,我的手伸得太里面了才会被卡住的...”

“你不用解释。”

“也是,你根本不信那些。”

“我信你就行了。坂田银时,我信你。”

“高杉?”

“那天晚上我没有注射毒品。”

“是我..不该那么冲动地就指责你。”想起之后的那些脑补,银时突然有点羞愧,“是我对你不信任..我..”

“是我没有和你沟通。五年前那件事让我习惯了一个人处理问题,用药也是为了精神不倒下。其实早可以不用的...”

“别回忆,我能懂。”

“虽然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医院肯收我,但就像你说的,以后的路怎么走,留在日本还是去一个新的地方发展,并不是定死的。只是..”

“只是什么?”

“但愿我知道如何才能戒掉你。”

“……?”

“只是电影台词。”高杉转身低头就向前走,银时快步追到他面前,“高杉,再说一次?”

“想都别想。”

“喂。”银时双手环到高杉腰上,低头和他接吻,沉浸片刻后,他望进高杉的眼睛:“我爱罗马。”

“走吧,接下去是许愿池还是西班牙台阶?”

“你喜欢去哪儿就哪儿。”

.
.
.

坂田银时一直向往的热恋期在这座‘永恒之城’悄然揭开序章。

FIN.

*最初只想写银时被「真理之口」卡住【什么鬼】,所以全文是倒着构思的...
*高杉的左眼是留疤的设定,因为想了想三次元基本不会有胧这种一刀戳中的挂..【不对
*高杉那样冷静地谈恋爱也是不错?才怪..所以抱歉让银时过于OOC,不然这两个就谈不成了...
*强行植入的电影台词里,竟然几乎全是BE电影...
*两位请务必结婚,务必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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